译文
古时候人们尊崇年长有德之人,如今还有谁来访求孝廉?白白烦劳了他人举荐,却终究不合那高官的顶尖。你看那郕国的老叟边走边唱自得其乐,台阁的卿相也自觉谦逊避权。可叹我如今年老发秃才思枯竭,又靠什么来发掘那些隐逸的贤才呢?
注释
教授方君孺人刘氏:指一位姓方的教授(学官)的妻子刘氏。孺人,古代对官员母亲或妻子的封号,后也用作对妇人的尊称。。
古昔尊年德:古时候尊重年高德劭之人。年德,年龄与德行。。
孝廉:汉代选拔官吏的科目之一,由地方举荐孝顺父母、品行廉洁之人。后也泛指品德高尚的人。。
空烦推毂荐:白白烦劳他人推荐。推毂,本指推车前进,比喻推荐人才或助人成事。。
不合相轮尖:不适合(担任)显要的官职。相轮,佛塔顶部的轮盘状构件,代指高位;尖,顶端。此处比喻官位的顶峰。。
郕叟行歌乐:用郕叟的典故。郕叟,可能指春秋时郕国(一说为地名)的一位老者,或泛指隐逸自得的老者。行歌,边走边唱,形容逍遥自在。。
台卿自志谦:台卿,汉代尚书、御史等中央官员的尊称,此处或指有才德却谦逊的官员。志谦,立志谦退。。
嗟予老而秃:可叹我年老而头发稀疏(或指才思枯竭)。秃,既可能指生理上的秃发,也可能喻指才力衰退。。
幽潜:指隐居未仕的贤士,或埋没于民间的高尚品德。发幽潜,即发掘、彰显那些隐而不显的贤德之人。。
赏析
这是刘克庄为哀悼方教授之妻刘氏所作组诗的第一首,但诗意并非直接悼亡,而是借题发挥,抒发了对世风日下、贤才埋没的深沉感慨,并带有自伤自嘲之意。首联以古今对比开篇,直言当今社会已不重年德与孝廉,世风浇薄。颔联以“空烦”、“不合”二词,道出才德之士在现实中的尴尬与失意,举荐徒劳,高位难及。颈联运用“郕叟”与“台卿”两个典故,一为隐逸之乐,一为在位之谦,看似提供两种人生范式,实则暗含对现实官场与隐逸生活的复杂态度。尾联将笔锋转向自身,“老而秃”既是生理状态的幽默自嘲,更是才力不济、无力改变现状的无奈叹息,“何以发幽潜”的诘问,则将个人感伤升华为对时代埋没人才的悲愤与无力感。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在哀悼的框架下,寄寓了深广的社会批判与自我反思,体现了刘克庄诗歌沉郁顿挫、感慨遥深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