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平元祀王正月,我与公同被特招。甲午英游小元祐,庚申景运再陈桥。可怜转枕成春梦,犹忆联鞍趁早朝。若见西山询学子,为言衰鬓雪萧萧。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译文

端平元年的正月,我与您一同蒙受皇上的特别征召。 那时甲午年的英才云集,朝政清明可比小小的“元祐盛世”;庚申年又盼着国运中兴,能再现“陈桥”般的辉煌气象。 可叹这一切转头已成春梦一场,我至今仍记得我们并马赶赴早朝的情景。 如果您在九泉之下见到旧友问起我,就请替我转告:我这衰老的鬓发,早已如白雪般萧疏了。

注释

资殿清惠陈公:指陈韡(wěi),字子华,号抑斋,谥号清惠。曾任资政殿学士,故称“资殿”。。
端平元祀:端平元年(1234年)。元祀,元年。王正月,指周王历法的正月,即农历正月。。
特招:皇帝特别征召。指南宋理宗端平元年,刘克庄与陈韡一同被朝廷征召任用。。
甲午:指宋理宗端平元年(1234年)后的甲午年,即1234年。此处借指甲午年间的政治气象。。
小元祐:比拟为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元祐年间(1086-1094)旧党执政,司马光、苏轼等人在朝,被视为士大夫政治的黄金时期之一。“小元祐”是赞誉端平更化初期的朝政。。
庚申:指宋理宗景定元年(1260年)。。
景运:好运气,兴盛的气运。。
再陈桥:再次出现类似“陈桥兵变”那样开创基业的事件。陈桥,指陈桥驿,赵匡胤在此发动兵变建立宋朝。此处“再陈桥”是比喻,期望能出现复兴宋室的重大转机,带有强烈的政治寄托和感慨。。
转枕成春梦:转头之间,美好的时光如同春梦般消散。形容时光飞逝,往事如梦。。
联鞍:并马而行。。
趁早朝:赶着去上早朝。。
西山:可能指福建建阳的西山,是理学大师朱熹曾讲学之地;也可能泛指隐逸之地或墓地的代称。此处更可能指后者,意为黄泉之下。。
询学子:询问(我的)情况。学子,学生、后辈,这里是作者自指。。
衰鬓雪萧萧:鬓发衰白,如白雪飘萧。形容年老体衰。。

赏析

这是刘克庄悼念友人陈韡的组诗中的第三首,情感沉郁悲凉,融个人哀思于家国兴衰的宏大背景之中。首联以“端平元祀”开篇,将私人情谊置于特定的历史坐标(南宋理宗“端平更化”初期),奠定了诗歌的时空厚度。颔联巧用“甲午”、“庚申”两个干支纪年,并嵌入“小元祐”、“再陈桥”两个极具政治文化意涵的典故,既是对曾与友人共同经历的短暂政治清明的追忆,更是对南宋国运始终未能真正中兴的深沉慨叹。颈联笔锋一转,从历史回顾落到个人细节,“转枕成春梦”以瞬间与永恒的对比,写尽世事无常、理想幻灭的虚无感;“联鞍趁早朝”则通过一个生动具体的往日场景,刻画出二人昔日同朝为官、意气风发的深厚情谊,今昔对比,哀情倍增。尾联构思尤为奇崛哀婉,诗人设想逝者于地下若遇故人问询,嘱其代答自身“衰鬓萧萧”的凄凉晚景。这不仅是自伤衰老,更是将个人生命凋零与国运衰微、知交零落的多重悲感融为一体,使全诗的哀悼之情升华至对时代与人生的普遍悲悯,体现了刘克庄后期诗歌沉郁顿挫、感慨深长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