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犯威颜批逆鳞,容如天地养如春。早年憔悴行吟者,岁晚赓歌喜起人。风雨无终飘暴意,雪霜有大发生仁。才衰莫颂文之德,虚忝词臣与史臣。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史臣 哀恸 悼亡追思 感恩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词臣 谦卑 颂赞

译文

我曾冒犯天威直言进谏,陛下却如天地般包容,恩泽如春。 早年我是那个面容憔悴、行吟泽畔的失意者,晚年却成了应和圣意、喜悦被起用的臣子。 风雨不会永远狂暴(陛下的苛责终会过去),雪霜之后必有大生发的仁德(严酷之后是深恩)。 我才学已衰,无力颂扬先帝的文治功德,徒然愧居这文学侍从与史官之职。

注释

大行皇帝:指刚去世但尚未有庙号的皇帝。此处应指宋理宗赵昀。。
遗诏:皇帝临终前留下的诏书。。
威颜:帝王的威严面容。。
批逆鳞:比喻臣下敢于直言进谏,触犯君主。逆鳞,传说中龙喉下有逆鳞,触之必怒。。
容如天地:形容皇帝胸怀宽广,如天地般包容。。
养如春:比喻皇帝的恩泽如春天般滋养万物。。
憔悴行吟者:指早年因直言或不得志而面容憔悴、行吟泽畔的诗人(作者自指)。。
岁晚:晚年。。
赓歌:续作诗歌,此处指应和皇帝的诗歌或政策。。
喜起人:指得到皇帝赏识、喜悦而起用的人。典出《尚书·益稷》:“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
风雨无终飘暴意:字面意为风雨不会永远狂暴,比喻皇帝的苛责或朝局的艰难不会持续。。
雪霜有大发生仁:字面意为雪霜之后有大生发之仁德,比喻皇帝严酷之后有深恩。。
文之德:指已故皇帝的文治功德。。
虚忝:徒然愧居。忝,谦辞,表示愧于担任。。
词臣与史臣:指作者自己的身份,既是文学侍从之臣(词臣),又曾参与修史(史臣)。刘克庄曾任中书舍人、实录院检讨官等职。。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组诗中的第二首,集中表达了对已故宋理宗复杂而深沉的感恩与哀恸之情。艺术特色上:1. **对比手法鲜明**:以“早年憔悴”与“岁晚赓歌”对比,突出个人命运在皇恩下的转折;以“风雨飘暴”与“雪霜发生”对比,隐喻君威难测却终归仁厚。2. **用典贴切自然**:“批逆鳞”出自《韩非子》,喻直言敢谏;“赓歌喜起”化用《尚书》,喻君臣相得,既显学识,又合身份。3. **情感真挚复杂**:诗中既有对皇帝包容之恩的感激(“容如天地”),又有对自身直言经历的追忆(“犯威颜”),更有才力不逮的谦卑(“才衰莫颂”)与愧怍(“虚忝”),多层次展现了作为老臣的赤诚与伤感。4. **意象隐喻深刻**:“风雨”、“雪霜”既是对自然现象的描写,更是对政治境遇和皇帝性格的隐喻,体现了诗歌的含蓄与张力。全诗在感恩中见哀思,在谦卑中显风骨,是宋代宫廷挽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