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昔日皇宫中曾召见我这佯狂如李白之人,法度之外也曾搜罗我这落第如刘蕡的士子。先帝英明,亲自提拔了你,我这孤臣至死也不敢忘记君恩。身披粗麻丧服,怎忍心再给我加上严酷的罪名?平日里在庭院中,我常读着苏轼的文章(心怀忧惧)。纵然先帝在天之灵还能对我另眼相看,但我此生再也无缘仰望那如尧舜般的圣明云天了。
注释
大行皇帝:指刚去世不久的皇帝,此处应指宋理宗赵昀。。
禁中:皇宫之内。。
佯狂李:指唐代诗人李白。传说李白曾奉诏入宫,醉酒后令高力士脱靴,有狂放不羁之名。此处借指自己曾蒙皇帝召见。。
度外:法度之外,指破格。。
蒐罗:搜罗,寻找。。
不第蕡:指唐代进士刘蕡。刘蕡在唐文宗时参加科举,因在策论中激烈抨击宦官专权而落第,名动天下。此处作者以刘蕡自比,表示自己虽未及第或仕途不顺,却得到皇帝的赏识。。
擢:提拔。。
汝:你,此处指作者自己。。
孤臣:孤立无援的臣子,或指先帝去世后失去依靠的臣子。。
坏麻:指古代居丧时披的粗麻布丧服。。
讵忍:岂忍,怎么忍心。。
加城罪:指遭受像郅都(汉代酷吏,号“苍鹰”)那样的严酷刑罚。一说“城”通“惩”,即惩罚。。
庭著:在庭院中穿着。。
轼文:指苏轼的文章。苏轼曾因“乌台诗案”获罪,此处暗喻自己也可能因文字获罪。。
天光:指皇帝的目光、恩泽。。
只眼:另眼相看,特殊的眷顾。。
尧云:比喻如尧舜般圣明君主的恩泽与政治清明之象。。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悼念宋理宗的组诗之一,情感沉痛恳切,用典精当,充分表达了感恩、哀恸与惶恐交织的复杂心境。首联以李白、刘蕡自比,既点出自己曾蒙受皇帝破格赏识的殊遇,也暗含了自己狂放敢言、仕途坎坷的境遇,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颔联直抒胸臆,“英明”与“亲擢”感念君恩之深,“孤臣”与“敢忘”则凸显了先帝驾崩后自己的孤独与忠诚不渝。颈联用典更深一层,“坏麻”紧扣居丧情境,“读轼文”则巧妙借用苏轼因文获罪的典故,委婉透露出在政治敏感时期,作为先帝旧臣的忧惧与小心翼翼,怕因言行不慎而获罪。尾联将哀恸推向高潮,“天光留只眼”是绝望中的一丝渺茫希冀,而“无复望尧云”则是最终的幻灭,宣告了一个理想政治时代的终结与个人前途的彻底黯淡。全诗将个人命运与君主知遇、时代变迁紧密相连,用典密集而贴切,语言沉郁顿挫,体现了南宋后期士大夫在国势衰微时的典型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