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列儒臣侍细毡,各为逐客问归船。亲贤有诏徵刘向,疏远无人赎史迁。当日金台诸客散,暮年铁壁几人全。伤心滴露研朱笔,抱在萤窗雪案边。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友情酬赠 哀悼 宗室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沉郁

译文

我们都曾作为文臣,一同在朝堂侍奉君王;又各自成为被放逐的迁客,期盼着归乡的航船。朝廷曾下诏征召贤能的你,如同汉帝征召刘向;待到被疏远冷落时,却无人像赎救司马迁那样为你援手。当年黄金台上汇聚的英才早已风流云散,暮年之时,如铁壁般坚守节操的又有几人得以保全?最令人伤心的是,那支曾蘸着晨露研磨朱砂批点文章的笔,如今只能静静地躺在你当年囊萤映雪、刻苦攻读的书案边。

注释

挽:哀悼,悼念。。
赵虚斋:即赵汝腾,字茂实,号虚斋,南宋宗室、理学家,与刘克庄交好。。
儒臣:文臣,学士。。
细毡:指铺在宫殿地上的细毛毡,代指在朝为官,侍奉皇帝。。
逐客:被贬谪、放逐的官员。。
问归船:询问何时能乘船归乡,指盼望被召回或结束贬谪生涯。。
亲贤有诏徵刘向:刘向,西汉经学家、目录学家,曾受诏校阅皇家藏书。此处以刘向受皇帝征召,比喻赵汝腾曾受朝廷重用。。
疏远无人赎史迁:史迁,即司马迁,因李陵之祸受宫刑,无人为其赎罪。此处以司马迁的遭遇,比喻赵汝腾晚年被疏远、冷落,无人援救。。
金台:黄金台,战国时燕昭王筑台以招揽天下贤士。此处借指朝廷招贤纳士的盛况。。
诸客散:指当年聚集的贤才都已离散。。
铁壁:比喻坚定的节操或立场。。
几人全:有几个人能保全名节、善终?。
滴露研朱笔:形容深夜或清晨刻苦著述。滴露,指露水,喻时间之早或环境清寒;研朱,研磨朱砂用以批点书籍。。
萤窗雪案:晋代车胤囊萤、孙康映雪苦读的典故,形容家境贫寒而勤学不辍。此处指赵汝腾一生勤于学问。。
抱在:指(笔)陪伴在(书案)旁边。。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为悼念好友赵汝腾所作,情感沉痛真挚,用典精切,对比强烈。首联以“俱列”与“各为”对举,概括了二人同朝为官又同遭贬谪的共同命运,奠定全诗悲慨的基调。颔联巧妙运用“刘向”与“史迁”两个历史人物的典故,形成鲜明对比:前者喻赵汝腾昔日的荣宠与才学,后者喻其晚年的孤寂与不幸,深刻揭示了世态炎凉与政治无常。颈联“金台客散”与“铁壁人全”的今昔对照,既是对人才凋零、时局衰败的感慨,也是对友人高洁品格的礼赞。尾联最为动人,选取“研朱笔”这一极具文人色彩的意象,将其置于“萤窗雪案”的典型环境中,以物代人,以景结情。笔仍在,人已逝,昔日勤勉著述的情景犹在眼前,而今只剩无限凄凉与追思。全诗将个人哀思与时代悲感融为一体,风格沉郁顿挫,体现了南宋后期士大夫对国运与个人命运的深沉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