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有罴当道,今无雀可罗。慭遗公已矣,殄瘁国如何。末句拈花笑,前知曳杖歌。晚交惟赵子,曾作诔文么。
五言律诗 友情酬赠 含蓄 哀悼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译文

往昔有您如猛熊镇守要道,如今您逝去,门庭冷落连麻雀都无处可罗。 上天不愿留下您这位老者,您已长逝,国家困顿又将如何? 您临终如佛祖拈花般微笑,了悟生死;又似先哲预知大限,曳杖而歌,从容洒脱。 晚年相交的友人只剩赵先生了,他是否曾为您撰写过悼念的诔文呢?

注释

挽柳斋陈公四首:这是刘克庄为悼念友人陈宓(号柳斋)所作的一组挽诗,此为第三首。。
罴当道:罴,棕熊,比喻勇猛的将士或有力的屏障。典出《北史·王罴传》:“老罴当道卧,貉子那得过!”此处用以赞誉陈公生前如屏障般护卫国家。。
雀可罗:即“门可罗雀”,形容门庭冷落,无人往来。典出《史记·汲郑列传》。此处反用其意,说如今陈公去世,连可供罗雀的门庭都没有了,极言其去世后门庭冷寂,也暗指国家失去栋梁后人才凋零。。
慭遗:愿意留下。典出《诗经·小雅·十月之交》:“不慭遗一老,俾守我王。”后用作对贤者逝去的哀悼之词,意为上天为何不肯留下这位老者。。
殄瘁:困苦,憔悴。亦指国家衰败。典出《诗经·大雅·瞻卬》:“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意为贤人去世,国家将陷入困顿。。
末句拈花笑:借用佛教“拈花一笑”的典故,形容陈公对生死通达超脱、了然于心的境界。。
前知曳杖歌:用《礼记·檀弓》典故,孔子临终前,负手曳杖,逍遥于门,歌曰:“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后用以指哲人预知死亡,从容面对。此处形容陈公如古之哲人,对生命终点有预知且态度洒脱。。
晚交惟赵子:赵子,可能指赵汝腾(字茂实),与刘克庄、陈宓同时代的文人,三人或有交往。此句说晚年相交的只有赵先生了。。
诔文:叙述死者生平德行,表示哀悼的文章。么:句末疑问词,同“吗”。此句是问赵子是否曾为陈公作过诔文,表达对友人悼念之情的关切,也隐含自己作诗悼念之意。。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悼念挚友陈宓的深情之作,艺术上特色鲜明。首联巧用对比与典故,“罴当道”与“雀可罗”形成生前威仪与身后寂寥的强烈反差,形象概括了陈公的生平影响与逝去后的巨大空白。颔联化用《诗经》成句,将个人哀思上升至对国家命运的忧虑,深化了挽诗的内涵。颈联用“拈花笑”、“曳杖歌”两个极具画面感和哲学意味的典故,勾勒出逝者通达生死、从容告别的哲人形象,哀伤中见超脱,敬仰之情溢于言表。尾联转向现实,以问句形式提及另一位友人,在看似平淡的询问中,寄托了物是人非的苍凉感和对友谊的珍视。全诗情感沉郁而克制,用典精切自然,对仗工稳,在有限的篇幅内融入了深厚的个人情谊、人生哲思与家国关怀,体现了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重要诗人深厚的学养与沉挚的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