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不久前呈递的密奏墨迹犹新,你又曾将袖藏谏书在御榻前直陈。 你这小臣心忧国事直言不隐,先帝如天宽广含笑未加斥嗔。 当年太学生为你宫前举幡请愿,路旁百姓卧辙挽留足见遗爱之深。 我这愚钝儒生实在不解上天之意,为何偏让庸人长寿却使你这样的贤者早逝亡身。
注释
挽:哀悼,悼念。。
陈师复:即陈宓,字师复,南宋官员,以直谏著称。。
寺丞:官名,大理寺丞的简称。。
囊封:又称封事,古代臣子上呈给皇帝的机密奏章,用袋子封缄,以防泄露。。
墨尚新:奏章上的墨迹还是新的,意指陈宓不久前还在上疏言事。。
袖疏:藏在袖子里的奏疏。榻前陈:在皇帝的床榻前陈述。榻,指皇帝的御榻。。
小臣:陈宓自称。忧国言无隐:为国事忧虑,直言不讳,毫无隐瞒。。
先帝:指宋宁宗赵扩。如天:像天一样(宽广包容)。笑不嗔:面带笑容,不加斥责。嗔,生气。。
阙下:宫阙之下,指朝廷。举幡:举起旗帜。东汉时,太学生为营救正直官员,曾聚集在宫阙下举幡请愿。此处指陈宓在太学生中声望很高。空太学:使太学为之空(都去请愿了),或指请愿最终落空。。
路傍卧辙:典出《后汉书》,侯霸为官有善政,离任时百姓卧在车辙前阻拦,不忍其离去。此处指陈宓深受百姓爱戴。几遗民:还有多少这样的遗民(指怀念陈宓的百姓)。。
愚儒:作者自指,谦称。天公意:上天的意旨。。
偏寿它人夭此人:偏偏让那些(无德无才的)人长寿,却让(陈宓)这样的人早逝。夭,夭折,早逝。。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为悼念正直敢言的同僚陈宓所作。首联以“墨尚新”、“榻前陈”的细节,生动勾勒出陈宓作为谏臣鞠躬尽瘁、临终不忘国事的形象。颔联通过“小臣忧国言无隐”与“先帝如天笑不嗔”的对比,既赞扬了陈宓的忠直无畏,也暗含了对先帝能纳谏的追思,笔法含蓄而情感深沉。颈联连用“阙下举幡”(士林清议)与“路傍卧辙”(百姓爱戴)两个典故,从朝野两个层面高度概括了陈宓的声望与政绩,对仗工整,内涵丰厚。尾联笔锋陡转,以“愚儒”自谦,发出对天道不公的强烈诘问与悲愤控诉,“偏寿它人夭此人”一句,感情喷薄而出,将全诗的哀悼之情推向高潮,也暗含了对当时朝廷忠奸不分、贤愚倒置现状的讽刺。全诗感情真挚沉痛,用典贴切,在缅怀个人的同时,寄寓了深广的时代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