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像傅毅、刘峻那样的才子都已逝去,怎堪命运又将丘迟(指丘大卿)这样的人夺走。 如今朝廷中像汉代那样的卿相良将还能有几人?像洛阳耆英会那样的德高老臣又有谁还在世? 我为你撰写碑文,内心怎能不感到惭愧(自谦才德不及)?经过你的墓前(像曹操怀念乔玄那样)祭奠,又将是何时? 春风依旧年复一年地吹绿原野上的青草,它全然不顾人世间贤人凋零、国家困苦的悲哀。
注释
挽丘大卿:悼念丘姓大卿(高级官员)的诗。此为组诗第二首。。
武仲:指东汉文学家傅毅,字武仲,以文才著称。。
孝标:指南朝梁文学家刘峻,字孝标,以博学和注《世说新语》闻名。。
丘迟:指南朝梁文学家,字希范,以《与陈伯之书》闻名。此处借指逝者丘大卿,赞其文才。。
汉家卿将:汉朝的卿相和将领。此处借指本朝(南宋)的栋梁之臣。。
洛社耆英:指北宋文彦博、富弼等人在洛阳结成的“耆英会”,由年高德劭的退休官员组成。此处借指当世德高望重的老臣。。
有道碑:为有德行的人撰写的碑文。东汉郭泰(字林宗)去世时,蔡邕为其撰写碑文,曾说:“吾为碑铭多矣,皆有惭德,唯郭有道无愧色耳。”。
乔公墓:指三国时乔公(乔玄)之墓。曹操曾感叹:“吾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顽鄙之姿,为大君子所纳……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又承从容约誓之言:‘殂逝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车过三步,腹痛勿怪。’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笃好,胡肯为此辞乎?”后世常用此典表达对故人的深切怀念。。
殄瘁:困苦,憔悴。亦指贤人凋零。《诗经·大雅·瞻卬》:“人之云亡,邦国殄瘁。”。
赏析
本诗是南宋诗人刘克庄为悼念同僚丘大卿所作,情感沉痛,用典精当,在深切的哀悼中寄寓了对国运与时局的深沉忧虑。
首联以历史上三位著名文士傅毅、刘峻、丘迟作比,盛赞逝者的才华,并以“可堪又夺”四字,将痛失英才的无奈与悲愤倾泻而出。颔联由对个人的哀悼转向对国家人才凋零的慨叹,“汉家卿将”、“洛社耆英”两个典故,既是对逝者地位与德望的极高评价,也暗指南宋朝廷栋梁匮乏、老成凋谢的严峻现实,笔力沉重。
颈联连用“有道碑”与“乔公墓”二典,情感表达极为复杂深刻。前句用蔡邕为郭泰写碑的典故,既表达了对逝者德行的敬仰,也流露出自愧弗如、难以胜任撰写碑文重任的谦逊与惶恐。后句用曹操祭奠乔玄的典故,则抒发了对逝者深切的知己之感与绵长不绝的怀念,一个“定何时”充满了人生无常、后会无期的苍凉。
尾联是千古名句,以景结情,意境深远。将永恒不变、无情更迭的自然(春风绿草)与短暂脆弱、充满悲欢的人世(殄瘁悲)进行强烈对比。春风不管人间悲苦,兀自吹绿草木,这冷酷的自然规律,反衬出诗人(乃至整个时代)面对贤人接连逝去、国势日颓却无力回天的巨大悲痛与孤独感。全诗由个人之悲,升华为家国之恸,沉郁顿挫,感人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