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以木兰为长兄,岂堪垂老隔幽明。空疏谁更讥匡鼎,友爱何曾詈屈平。服已降期从变礼,圣犹尚左况诸生。追严不必伊蒲供,自有松风与涧声。
七言律诗 凄美 含蓄 哀悼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译文

幼年时就把您当作像花木兰一样可靠的长兄,怎堪在垂暮之年与您生死永隔。 我学问空疏,还有谁会像讥笑匡衡那样来讥笑我呢?(因为)姐姐您友爱非常,何曾像屈原遭斥那样责骂过我。 为您服丧的期限已遵从时下的礼制缩短,圣人尚且崇尚质朴,何况我这样的普通书生。 追思祭奠不必准备精美的斋供,自有那松间的清风与山涧的流水声(作为永恒的陪伴与祭品)。

注释

伯姊:长姐。。
木兰:指代花木兰。此处借指姐姐,赞其如木兰般有担当,是家中的支柱。。
幽明:指阴间与阳世,生死两隔。。
空疏:学问空疏浅薄。。
匡鼎:指西汉经学家匡衡,以善解《诗经》闻名。此处为作者自谦,说自己学问不如匡衡。。
詈(lì):责骂。。
屈平:即屈原,名平。此处借指姐姐,意为姐姐友爱,从未像屈原那样因忠直而遭斥责(实指姐姐从未严厉责备过自己)。。
服已降期:指为姐姐服丧的期限已按照礼制规定缩短。古礼,为姊妹服丧为期年(一年),但宋代以降,礼制有所变通。。
从变礼:遵从变化了的礼制。。
圣犹尚左:圣人也崇尚简朴(或指礼仪以左为尊,此处引申为崇尚质朴)。‘尚左’一说或与古代丧礼中‘左’象征简朴、自然有关。。
诸生:儒生,此处为作者自指。。
追严:追思、祭奠的庄严仪式。。
伊蒲供:指精美的素食祭品。伊蒲,即伊蒲塞,佛教用语,指在家修行的男性居士,此处借指素食斋供。。
松风与涧声:指自然界的松涛声与溪涧流水声。意为祭奠不必奢华,有自然天籁相伴,足慰姐姐在天之灵,也象征姐姐高洁的品格与长存的精神。。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悼念亡姐的组诗中的第二首。全诗情感深挚沉痛,用典贴切自然,在追忆与哀思中展现了姐弟情深与作者的人生感悟。 首联以‘木兰为长兄’起笔,构思奇特,既赞颂了长姐如男子般支撑家庭的品德与担当,又暗含了幼时相依的深厚感情。‘岂堪垂老隔幽明’一句,将少年相依与老年永诀的时空跨度与人生悲慨浓缩其中,极具感染力。 颔联巧用匡衡、屈原之典。前句自谦学问空疏,实则暗含如今姐姐已逝,再无人关心自己学问深浅的孤寂与失落。后句以屈原作比,反衬姐姐性情温和友爱,从未严厉责备自己,充满了对姐姐温柔品性的怀念。 颈联转入对丧礼的议论。‘服已降期从变礼’是写实,也透露出礼法虽在,但哀情难抑的无奈。‘圣犹尚左况诸生’则表明心迹:祭奠贵在心诚而非形式,体现了作者通达的生死观和崇尚自然真挚的情感态度。 尾联是全诗境界的升华。作者摒弃了世俗祭奠的奢华形式,提出‘不必伊蒲供’,而以‘松风’、‘涧声’这种永恒、清雅的自然景象作为对亡姐最好的祭奠与陪伴。这既是对姐姐高洁人格的礼赞,也使得哀思超越了具体的物象,融入天地自然,获得了永恒与宁静的意味,余韵悠长。 整首诗将个人哀思、家庭伦理、礼法探讨与自然哲理融为一体,情感层层递进,从具体回忆到抽象哲思,展现了刘克庄作为理学家诗人的深厚学养与真挚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