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笏何须待拖绅,世间无价是元身。为梁父咏常存汉,累太玄经坐美新。朝露饶他夸夺子,晓星有几典刑人。由来老干禁霜雪,不问东皇探借春。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沉郁 激昂 自励 说理 隐士

译文

归还朝笏何必非要等到年老致仕?人世间最宝贵的莫过于自由本真之身。 我像吟咏《梁父吟》的诸葛亮一样心怀汉室,绝不会像扬雄因作《太玄经》而牵涉赞美新朝的污名。 就让那些争权夺利之徒去炫耀他们如朝露般短暂的富贵吧,这世上如晨星般稀少的正直楷模还有几人? 老树的枝干从来就能经受霜雪的考验,我绝不会去向司春之神祈求额外的春光恩惠。

注释

还笏:笏,古代大臣上朝时手持的狭长板子,用以记事。还笏,指归还笏板,即辞官。。
拖绅:绅,古代士大夫束在腰间的大带子。拖绅,指官员上朝时腰带下垂的样子,代指为官。。
元身:指本真之身、自然之体,引申为自由之身、不受官场束缚的自我。。
梁父咏:即《梁父吟》,古乐府楚调曲名。相传诸葛亮躬耕陇亩时好为《梁父吟》。此处借指心怀故国、坚守气节。。
累太玄经:累,连累、牵涉。太玄经,指汉代扬雄仿《周易》所作的哲学著作《太玄》。。
坐美新:坐,因、由于。美新,指扬雄曾作《剧秦美新》一文,赞美王莽建立的新朝,后世常以此作为文人失节的典故。此处“累太玄经坐美新”意为扬雄因作《太玄经》而牵涉到“美新”的污点。。
朝露:早晨的露水,比喻短暂易逝的事物,此处指短暂的名利或权势。。
夸夺子:指争权夺利、夸耀权势之人。。
晓星:拂晓时的星星,稀少而明亮,比喻稀少。。
典刑人:典刑,同“典型”,指模范、典范。典刑人,指可以作为楷模的人。。
老干:老树的枝干,比喻历经风霜、坚贞不屈的品格。。
禁:经受、耐受。。
东皇:即东皇太一,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司春之神。。
探借春:探求、借用春天。比喻向权贵或世俗乞求恩宠、延长富贵。。

赏析

这是刘克庄晚年辞官后,答谢友人祝贺诗作中的第一首。全诗以刚健的笔力、密集的典故,抒发了诗人主动辞官、坚守气节、傲视世俗的磊落胸怀与坚定意志。首联直抒胸臆,点明辞官是主动选择,认为自由之身远胜官场束缚,奠定了全诗超脱的基调。颔联运用诸葛亮“梁父吟”与扬雄“美新”两个正反典故,表明自己心怀故国、坚守气节,绝不会像扬雄那样失节事伪,用典精切,对比鲜明。颈联以“朝露”喻争权者的短暂富贵,以“晓星”喻正直之士的稀少,形成强烈对比,既讽刺了官场倾轧,也流露出对世风日下的感慨。尾联以“老干禁霜雪”自喻,表明自己历经磨难、品格坚贞,并以“不问东皇探借春”作结,再次申明绝不屈节求荣的独立人格。全诗风格沉郁苍劲,骨力遒健,在议论中见性情,在用典中显志节,充分体现了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重要诗人“志在有为”与“不屑仕进”的矛盾统一,以及其诗歌“雄浑疏宕”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