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春神东皇太一漫不经心地播撒着春光,那可恶的风神封姨却怒气未消,寒风依旧。 淡薄的酒无法温暖我冻得发皱的脸颊,潮湿的柴火点不着,我只能蜷缩着身子。 真羡慕那些能独自蜷缩在被窝里取暖的人,想起边塞冻掉手指的戍卒,我深感惭愧。 不要嘲笑我这床布被冰冷似铁,它终究胜过那些去依附权贵、趋炎附势之人所用的华美坐垫。
注释
东皇太乙:即东皇太一,中国古代神话中的春神,司掌春天万物生长。。
漫行春:随意地、漫不经心地行使春神的职责。此处暗指春寒料峭,春天来得不痛快。。
无赖:此处意为顽皮、可恶。。
封姨: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风神。。
未霁嗔:怒气未消,指风神还在发怒,引申为寒风不止,天气未转晴暖。。
薄酒不红皱靴面:酒味淡薄,不足以让冻得发皱的脸颊(靴面,此处借指脸颊)恢复红润。。
湿薪难直曲钩身:潮湿的柴火难以点燃,人只能蜷缩着身子(像弯曲的钩子一样)取暖。。
埋腰健羡单传者:羡慕那些能把腰深深埋进温暖被窝的独睡之人(单传者)。埋腰,指蜷缩身体取暖。。
堕指深惭远戍人:想到在边塞冻掉手指的戍边将士,自己深感惭愧。堕指,指手指冻掉,形容极寒。。
布衾如铁冷:布做的被子冰冷得像铁一样。语出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布衾多年冷似铁。”。
相君茵:宰相车上的坐垫。茵,坐垫、褥子。傍相君茵,指依附权贵,趋炎附势。。
赏析
此诗为杨万里《春寒二首》中的第一首,以细腻的笔触和独特的视角描绘了早春时节的严寒,并借景抒怀,表达了诗人安贫乐道、坚守气节的高尚情操。
艺术特色上,诗人巧妙运用神话典故(东皇太乙、封姨)开篇,将自然气候拟人化,形象地写出了春寒的顽固与恼人,构思新颖。中间两联通过“薄酒不红”、“湿薪难直”、“埋腰”、“堕指”等具体而生动的细节,极写春寒之酷与自身之窘,画面感极强,生活气息浓厚。尤其是“埋腰健羡单传者”一句,以略带幽默的自嘲口吻写寒夜难熬,体现了诚斋体活泼、诙谐的语言风格。
思想内涵上,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由物质上的“冷”(布衾如铁)转向精神上的“热”(气节之热),通过“也胜去傍相君茵”的对比,鲜明地表达了宁可忍受清贫与寒冷,也绝不趋炎附势、丧失人格尊严的坚定立场。这种在困苦环境中坚守节操的精神,与杜甫“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的博大情怀一脉相承,展现了宋代士大夫高尚的道德追求。全诗由外及内,由景及情,由个人感受推及家国情怀,层次分明,意蕴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