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勉强滞留京城,不知不觉已从夏到秋,实在可笑自己像那周颙一样,效仿了错误的行径。古代的圣贤明言,人到衰老应戒除贪得之心;先贤们也说过,年纪大了就该退休。我才学空疏,向皇帝进言也拿不出高明的见解;年老退隐,归耕田园已是深思熟虑后的打算。真是惭愧啊,你们二位(陈、胡)的行为更加不合时宜,远远望着我这个被放逐的人,还想寻求什么呢?
注释
辛亥去国:指宋理宗绍定四年(1231年),刘克庄因“江湖诗案”被贬出京。辛亥,即绍定四年。去国,离开京城。。
陈宗之、胡希圣:刘克庄的两位友人。。
乙卯追和:指宋理宗端平二年(1235年),刘克庄追和四年前胡希圣赠诗的原韵。乙卯,即端平二年。。
苛留:勉强滞留。。
夏徂秋:夏天过去,秋天到来。徂(cú),往,到。。
周颙:南朝齐人,初隐于钟山,后应诏出仕。孔稚珪《北山移文》讽刺其假隐求仕的行为。此处诗人以周颙自比,自嘲被迫出仕又遭贬谪的尴尬。。
效尤:仿效错误的行为。尤,过错。。
往圣明言衰戒得:《论语·季氏》:“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得,贪得。。
耄宜休:年老了应该退休。耄(mào),指八九十岁的年纪,泛指年老。。
空疏:学识浅薄,空洞粗疏。。
谒帝:朝见皇帝,指向皇帝进言。。
明农:表明归农隐居的志向。语出《尚书·洪范》:“农用八政……三曰农。”此处指退隐务农。。
熟筹:深思熟虑,计划周详。。
迂阔:不切实际,拘泥守旧。此处是自谦兼指友人行为不合时宜。。
逐客:被贬谪、放逐的人,诗人自指。。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追和四年前旧作,回顾“江湖诗案”被贬经历,情感复杂深沉。首联以“苛留”、“效尤”自嘲滞留京城及被迫出仕又遭贬的尴尬,用周颙典故,含蓄而辛辣。颔联引经据典,以圣贤之言为自己“宜休”寻找理论依据,表面是自我宽解,实则暗含对朝廷处置不公的无奈与愤懑。颈联“空疏”、“老退”是反语自谦,实则表达怀才不遇、抱负难展的苦闷,“已熟筹”则显出退隐决心的坚定。尾联笔锋转向送行的友人,“惭愧”、“迂阔”既是对友人深厚情谊的感激,也暗含对世道险恶、人情冷暖的感慨,“欲何求”一问,饱含身世飘零、前途茫然的悲凉。全诗用典贴切,对仗工稳,语言凝练含蓄,在自嘲与反思中,将个人政治失意的哀伤与对友情的珍重融为一体,体现了南宋后期士人在党争倾轧下的典型心态与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