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回想往昔,在荣耀的仕途上我曾艰难地一步步攀登,本不该冒险踏上那高耸入云的阶梯(以求高位)。 朝廷的要职(凤凰池)正有人激烈争夺,而像鹦鹉洲那样的风雅之地,如今也无人敢去题诗抒怀了。 早年没有潜心修炼(喻指修养或为官之道),荒废了丹炉(喻指根本);直到晚年才接受符箓(喻指官职或身份),离开了朝廷官署。 我的资质本就像乌鸦麻雀一样平凡普通,是谁偏偏让我去做那外表华丽的吐绶鸡呢?
注释
畴昔:往昔,从前。。
荣途:荣耀的仕途。。
分寸跻:形容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登。跻,登,升。。
危机:潜伏的危险。。
不合:不该,不应当。。
云梯:高耸入云的梯子,比喻高位或艰难的晋升之路。。
凤皇池:即凤凰池,唐代中书省的别称,后泛指朝廷机要部门或宰相之位。。
鹦鹉洲:原指湖北武汉长江中的小洲,因东汉末年祢衡作《鹦鹉赋》而得名,后常用来代指文人雅士聚集或施展才华之地。此处反用其典,意指无人敢在此题咏,暗喻文坛或政坛的压抑氛围。。
修真:道教指修炼身心,以求长生。此处比喻早年没有专注于修养心性或为官之道。。
丹灶:道士炼丹的炉灶。。
受箓:道教仪式,指接受符箓,成为正式道士。此处比喻晚年才接受某种任命或身份。。
金闺:指金马门,汉代宫门名,为学士待诏之处,后泛指朝廷或官署。。
羽毛:鸟类的羽和毛,比喻人的声望、地位或才能。。
鸦雀:乌鸦和麻雀,比喻平凡普通。。
吐绶鸡:即吐绶鸟,俗称火鸡,其喙下有肉绶,能伸缩,色彩多变。古人常以其比喻华而不实或徒有虚表。。
谁遣:谁让,谁使得。君:此处是作者自称或泛指。。
赏析
这是刘克庄晚年回顾仕途与人生的感怀之作,充满自嘲与无奈。首联以“畴昔”起笔,追忆早年仕进之艰险,“分寸跻”与“上云梯”形成对比,暗示追求高位本身即蕴含危机。颔联巧用“凤皇池”与“鹦鹉洲”两个典故,一写朝廷权位之争的激烈,一写文坛环境的压抑,对仗工整,寓意深刻,展现了南宋后期政坛与文坛的复杂局面。颈联转向自身,“早不修真”与“晚方受箓”构成时间上的对比与因果上的悔意,以道教术语喻指人生道路的选择与后果,流露出对早年未能明哲保身、晚年方得解脱的复杂心绪。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鸦雀”自比平凡本质,以“吐绶鸡”讽刺被推至不合宜的显要位置,反问句“谁遣君为吐绶鸡”力透纸背,既是自嘲,也暗含对命运捉弄与时势逼迫的深沉诘问。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在自省与讽喻中,展现了诗人晚年淡泊而又不甘、豁达中见沉郁的心境,是南宋后期士人心态的典型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