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炉爆裂话头差,揽镜颜苍两鬓华。不记省中咏薇药,径归韦曲问桑麻。卿云方荐汉郊庙,郊岛难鸣唐国家。谁向玄都君子说,有春风处有桃花。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自嘲 言志 隐士

译文

炼丹炉爆裂,求仙问道的话头已然偏差;手持铜镜自照,容颜苍老,两鬓早已斑白。 不再记得昔日在中书省吟咏紫薇芍药的往事,径直回到如韦曲般的乡野,只关心桑麻农事。 如今朝廷正荐举如祥云般的贤才,而我却像孟郊、贾岛那样,诗风寒瘦,难以在国家的盛世雅音中鸣响。 谁能替我去向那些高高在上的君子们诉说呢?要知道,只要春风吹拂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桃花盛开。

注释

君畴、仲晦、蒙仲:均为刘克庄友人,具体所指何人待考。。
警斋侍郎:指林希逸,字肃翁,号竹溪,又号鬳斋(或作警斋),官至中书舍人,与刘克庄交好。。
趁韵:即步韵,依照他人诗作的韵脚作诗。。
丹炉爆裂:炼丹炉爆裂,比喻求仙问道、追求功名等努力失败或落空。。
话头差:禅宗用语,指参禅的话头、机锋有偏差,引申为言论或志向不合时宜。。
揽镜:持镜自照。。
颜苍:容颜苍老。。
两鬓华:两鬓花白。华,同“花”,指白发。。
省中:宫禁之中,指朝廷。。
咏薇药:吟咏紫薇花和芍药。唐代中书省曾称紫薇省,此处“咏薇药”暗指在朝为官时的诗文唱和。。
径归:直接归去。。
韦曲:唐代长安城南地名,韦氏家族聚居地,多园林,后泛指风景优美或隐居之地。。
问桑麻:询问农事,指归隐田园。。
卿云:祥瑞的云彩,亦指贤才。。
荐汉郊庙:在汉代郊祀庙堂中被荐举。此处以汉代盛世比喻当朝。。
郊岛:指中唐诗人孟郊和贾岛,二人诗风以寒苦瘦硬著称。苏轼有“郊寒岛瘦”之评。。
难鸣唐国家:难以在唐代的国家大雅之堂上发出声音,比喻自己的诗风或主张不合时宜,不被主流认可。。
玄都:玄都观,唐代长安道观。刘禹锡因“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之句触怒权贵。此处借用此典。。
君子:可能指当权者或理解自己的人。。
有春风处有桃花:化用刘禹锡诗意,暗指只要有适宜的时机和环境(春风),才华(桃花)自会展现。。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晚年酬答友人之作,充满自嘲、感慨与兀傲之气。首联以“丹炉爆裂”、“话头差”的强烈意象,喻指自己一生追求(或为功业,或为诗道)的挫折与不合时宜,揽镜自照的细节更添岁月蹉跎的悲凉。颔联今昔对比鲜明,“不记”与“径归”的决绝,表面写归隐田园之志,实则暗含对昔日仕宦生涯的复杂心绪。颈联用典精妙,“卿云”对“郊岛”,一为朝廷祥瑞,一为诗坛寒士,形成巨大反差,“难鸣”二字道尽怀才不遇、风格不为世容的深沉苦闷。尾联是全诗精神之升华,借用刘禹锡玄都观桃花的典故,以反问语气发出倔强宣言。“有春风处有桃花”既是自然之理,亦是诗人才华与生命力的象征,表明即便身处边缘,只要时机得当,其价值终将显现。全诗情感沉郁顿挫,用典贴切自然,在自伤自叹中透露出不屈的傲骨与自信,体现了南宋后期江湖诗派诗人复杂的心态与高超的艺术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