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就像)羊忍受着羞耻借来虎皮遮盖自身,(又如)猴子装扮相貌披上了帝王的衮衣。 妾室离去(正妻失位),却还穿着标志身份的绿色曲裾深衣;赵佗乘坐帝王的车驾,头上却仍梳着越人的椎髻。 回想开元年间,大唐文风何等昌盛;自从建安以来,汉家的文统(或国运)已然衰微。 如今举世之人纷纷效仿姚合、贾岛的僻涩诗风,老夫我持守着(盛唐、建安的风骨),又能怎么办呢?
注释
包羞:忍受耻辱。。
羊借皋比盖:皋比,虎皮。此句意为羊披上虎皮,比喻才德不配位者窃据高位。。
饰貌狙将衮服披:狙,猕猴。衮服,古代帝王或三公的礼服。意为猴子穿上华服,同样是讽刺沐猴而冠、虚有其表之人。。
妾去绿衣裳以曲:绿衣,《诗经·邶风·绿衣》篇,旧说为卫庄公夫人庄姜失位,妾媵上僭而作。此处借指礼制崩坏,尊卑失序。。
佗乘黄屋髻犹椎:佗,指赵佗,南越武王。黄屋,帝王车盖。髻犹椎,指赵佗虽称帝,但仍保持越人椎髻的发式。比喻名实不符,或异族僭越礼制。。
开元:唐玄宗年号(713-741年),代表盛唐气象。。
建安:汉献帝年号(196-220年),以曹操父子及建安七子为代表的文学繁荣期,但汉室国势已衰。此处“汉道衰”可能双关文学与国势。。
姚贾:指中晚唐诗人姚合、贾岛,二人诗风以清苦僻涩著称,是“苦吟派”代表。。
老夫:诗人自称。。
安之:如何处置,怎么办。。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一首深刻的文学批评与世情讽喻之作。首联连用“羊披虎皮”、“猴穿衮服”两个辛辣比喻,尖锐讽刺了当时文坛或官场中德不配位、虚饰矫揉的风气。颔联借用《诗经》典故与南越王赵佗旧事,进一步以历史镜像映照当下礼崩乐坏、名实相悖的乱象,批判力度深沉。颈联笔锋一转,追溯文学盛世,以“开元”的唐风鼎盛与“建安”的汉道虽衰犹荣(文学上)作为崇高典范,与眼前衰颓的“姚贾”流风形成强烈对比。尾联“举世纷纷”与“老夫持此”的对举,充满了孤独、无奈与坚守的复杂情绪,表达了诗人面对流俗时,既不愿同流合污,又深感无力回天的悲慨。全诗用典精当,对比鲜明,在怀古伤今中寄寓了深刻的文艺主张与士人操守,体现了南宋后期江湖诗派关注现实、风格沉郁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