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衫宽乌角巾,谁知曾扈属车尘。行婆内翰共邻曲,田父拾遗相主宾。设苜蓿盘殊菲薄,沽茅柴酒半漓淳。直令爵齿如荀爽,晚节依然愧逸民。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岭南 抒情 文人 村庄 江南 江湖诗派 淡雅 游仙隐逸 田野 自励 自省 隐士

译文

身穿宽大的白布衫,头戴隐士的乌角巾,谁又知道我当年曾扈从过皇帝的车尘。如今与乡村老妇、退隐的翰林为邻,和老农、昔日的拾遗互为宾主。准备的苜蓿菜盘实在简陋,买来的茅柴酒也半是淡薄。即便我的官爵年齿能像荀爽那样高,到了晚年,面对真正的隐逸之士,我依然感到惭愧。

注释

田舍:田家,农舍。。
乌角巾:古代隐士或退职官吏常戴的一种黑色头巾,象征隐逸。。
扈属车尘:扈从皇帝车驾,指曾在朝为官。扈,随从。属车,皇帝的侍从车辆。。
行婆:指乡村老妇。内翰:翰林的别称,此处借指有学问的邻居。。
邻曲:邻居,乡邻。。
田父:老农。拾遗:唐代谏官名,此处借指曾为谏官或清要之职的友人。。
主宾:主人与宾客。。
苜蓿盘:形容生活清苦。苜蓿,一种牧草,旧时教官清苦,常以苜蓿为蔬。。
菲薄:微薄,简陋。。
茅柴酒:一种味苦性烈的劣质酒。。
漓淳:指酒味淡薄。漓,同“醨”,薄酒。。
爵齿:爵位和年龄。爵,官爵。齿,年齿。。
荀爽:东汉名士,字慈明,官至司空,位列三公,但晚年仍保持清节。。
逸民:避世隐居的人。。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晚年归隐田园后的作品,为《田舍二首》中的第二首。全诗以自嘲与自省的口吻,描绘了诗人简朴的乡居生活,并深刻反思了自己的出处行藏。首联以“白布衫”、“乌角巾”的隐者装束开篇,却用“谁知”一转,道出曾为朝臣的过往,形成身份上的巨大反差与张力。颔联通过“行婆内翰”、“田父拾遗”两组看似不协调的称谓组合,生动刻画了归隐后与各色乡邻平等交往的场景,充满谐趣与生活气息。颈联以“苜蓿盘”、“茅柴酒”具体描写生活的清苦,用“殊菲薄”、“半漓淳”自嘲,实则暗含安贫乐道之志。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诗人以东汉名臣荀爽自比,却言“晚节依然愧逸民”,在看似谦逊的自责中,流露出对未能彻底忘情功名、达到真正超脱境界的深刻自省。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在平淡的田园叙事中寄寓了复杂的人生感慨,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尚内省的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