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犹记寻梅负酒瓢,当时宾主正丰标。
通宵纵饮烧银烛,搀早催开唤玉箫。
摘艳人亡谁共赏,戴花翁在老无憀。
重来只是新华表,不忍攀枝更折条。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友情酬赠 叙事 古迹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老者 花草

译文

还记得当年背着酒瓢来此寻访梅花,那时宾主二人正是风度翩翩、神采飞扬。我们通宵达旦地畅饮,点燃明亮的蜡烛;为了早早看到花开,还唤来箫声催促。如今,采摘艳梅的人已经亡故,还有谁能与我一同欣赏?只剩下我这头戴残花的老翁,在衰老中感到无限空虚怅惘。重新来到故地,只见墓前立着新的华表,我心中悲痛,再也不忍心去攀折那梅树的枝条了。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的一首深挚的悼亡怀友之作。诗人重访故友的梅庵,触景生情,通过今昔对比,抒发了对逝去友人的深切怀念与自身孤老无依的悲凉。首联以“犹记”领起,追忆昔日与主人一同负酒寻梅、风华正茂的情景,画面生动,情谊跃然纸上。颔联具体描绘当年“通宵纵饮”、“搀早催开”的豪兴与雅趣,“烧银烛”、“唤玉箫”的细节极富生活气息与浪漫色彩,反衬出今日之寂寥。颈联笔锋陡转,以“人亡”与“翁老”对举,“谁共赏”与“老无憀”呼应,形成强烈的情感落差,将物是人非、知音永逝的悲痛与自身暮年的孤寂渲染得淋漓尽致。尾联以景结情,“新华表”冰冷地昭示着死亡与永别,“不忍攀枝更折条”这一细微的动作,将诗人心中巨大的哀伤与无限的不舍凝练其中,含蓄深沉,余韵悠长。全诗情感真挚沉郁,结构严谨,对比手法运用巧妙,语言质朴而意蕴丰厚,体现了刘克庄后期诗歌沉痛苍凉的风格。

注释

梅庵:庵堂名,或为友人故居,以梅花著称。。
负酒瓢:背着酒葫芦。瓢,剖开葫芦做成的舀水或盛酒器。。
丰标:风度,仪态。此处形容宾主二人当年风采卓然。。
烧银烛:点燃明亮的蜡烛。银烛,喻烛光明亮如银。。
搀早:抢先,赶早。搀,抢,争。。
催开:催促梅花开放。。
玉箫:精美的箫,亦可能指吹箫的歌女。。
摘艳:采摘艳丽的花朵,指赏梅。。
戴花翁:头戴花朵的老者,诗人自指。。
无憀(liáo):同“无聊”,无所寄托,精神空虚。。
新华表:新立的华表。华表,古代宫殿、陵墓等大型建筑物前用作装饰和标志的巨大石柱。此处可能指墓前的石柱,暗示主人已逝,旧地仅存标识。。
攀枝折条:攀折梅树的枝条。古人有折梅寄远的习俗,此处“不忍”表达物是人非的哀伤。。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后期,具体年份不详。刘克庄是江湖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一生经历南宋中后期的衰颓,仕途坎坷,交游广泛。诗中“梅庵主人”当为诗人挚友,二人曾有共同赏梅、饮酒的雅集。后友人亡故,诗人于某一年的二月十八日(正是梅花时节或友人忌日附近)重访旧地梅庵,睹物思人,悲从中来,遂作此诗以追怀。组诗共二首,此为第一首,集中表达了悼念之情。刘克庄晚年诗风转向沉郁,多感慨国事与人生,此诗亦是其晚年心境与艺术追求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