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玉辔上沙堤，金鞍戍碛西。
何如寒涧底，落日蹇驴嘶。
五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山水田园 山涧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湖诗派 淡雅 游仙隐逸 落日 说理 隐士 黄昏

译文

（有人）手持玉饰缰绳，骑着骏马，行走在通往显贵的沙堤之上；（也有人）身跨金鞍战马，戍守在遥远的西域边塞。这些，哪里比得上在这清冷的山涧之底，于落日余晖中，听那匹瘦驴自在的嘶鸣呢？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宿山中十首》组诗中的第二首，通过鲜明的对比，表达了作者对官场仕途与边塞军旅生活的疏离，以及对隐逸山居生活的向往与自得。前两句“玉辔上沙堤，金鞍戍碛西”，以精炼的笔触勾勒出两种世俗公认的“有为”人生图景：一是文官显贵的通达之路（“上沙堤”），一是武将戍边的功业之途（“戍碛西”）。“玉辔”、“金鞍”极言其富贵与荣耀，“沙堤”、“碛西”则点明其场景的显赫与艰苦。然而，诗人笔锋陡然一转，后两句“何如寒涧底，落日蹇驴嘶”，以一个强烈的反问“何如”（哪里比得上），将前文的繁华与功业全盘否定。他选择的，是“寒涧底”这一清冷、幽僻、远离尘嚣的处所，是“落日”时分这一宁静、苍茫的时辰，相伴的亦非骏马，而是一匹“蹇驴”。驴的“嘶”鸣，在空旷山涧中回荡，非但不显凄惶，反而透出一种摆脱羁绊后的自在与野趣。全诗语言凝练，意象对比强烈，在“玉辔金鞍”与“寒涧蹇驴”、“沙堤碛西”与“落日涧底”的巨幅反差中，凸显了诗人淡泊名利、寄情山水的志趣，以及宋人诗中常见的理趣与哲思。

注释

玉辔：用玉装饰的马缰绳，代指华贵的马匹。。
沙堤：唐代拜相时，用沙铺路，从宰相宅邸铺到城东街，称为“沙堤”。此处泛指通往显贵之地的道路。。
金鞍：用黄金装饰的马鞍，代指装备精良的战马。。
戍碛西：戍守在西域的沙漠戈壁地带。碛，指沙漠。。
何如：哪里比得上。。
寒涧：清冷幽深的山涧。。
蹇驴：跛足的驴，或指瘦弱疲乏的驴。蹇，跛足，行动迟缓。。
嘶：鸣叫。。

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历经南宋中后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对官场黑暗与国势衰微有深切体会。《宿山中十首》是其一组山水田园诗，创作于他晚年退居或游历山野之时。这组诗集中反映了他历经宦海沉浮后，追求心灵宁静、向往自然的生活态度。本诗（其二）正是在此背景下，借山中宿营的所见所感，抒发了对另一种人生价值的肯定与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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