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巷孤寒士,出门苦恓恓。虽云志气高,岂免颜色低。平生同门友,通籍在金闺。曩者胶漆契,迩来云雨睽。正逢下朝归,轩骑五门西。是时天久阴,三日雨凄凄。蹇驴避路立,肥马当风嘶。回头忘相识,占道上沙堤。昔年洛阳社,贫贱相提携。今日长安道,对面隔云泥。近日多如此,非君独惨悽。死生不变者,唯闻任与黎。
中唐新乐府 书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关中 凄美 友情酬赠 叙事 悲壮 抒情 文人 沉郁 街道 讽刺 长安 雨景

译文

住在陋巷中的寒门士子,出门时总是忧愁不安。虽说志向高远,却难免神情卑微。 往日的同窗好友,如今已在朝廷为官。从前如胶似漆的情谊,近来却如云雨般分离。 正好遇到他下朝归来,车马仪仗行至宫门西。此时天气久阴,连下了三天凄冷的雨。 跛驴避让路边站立,肥壮的马匹迎风嘶鸣。他回头装作不认识,占据道路直上宰相府第。 想起当年在洛阳诗社时,贫贱之中相互扶持。如今在长安大道上,对面相见却如云泥之别。 近来多是如此情形,并非唯独你感到凄惨。生死不渝的真情,只听说任公叔和黎逢还能保持。

注释

恓恓:形容忧愁不安的样子。
颜色低:指神情卑微、低三下四。
通籍:指姓名载入宫廷门籍,意为在朝为官。
金闺:金马门的别称,指朝廷。
胶漆契:如胶似漆的交情,比喻友情深厚。
云雨睽:如云雨分离,比喻友情断绝。
五门:唐代皇宫的五个门,指宫廷。
蹇驴:跛足的驴,指贫士的坐骑。
沙堤:唐代宰相府前铺沙的道路,指权贵居所。
洛阳社:指在洛阳时的诗社或文会。
任与黎:原注"任公叔、黎逢",指白居易的两位真挚友人。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秦中吟》组诗中的第四首,以强烈的对比手法揭露了世态炎凉。诗人通过寒士与显贵友人的街头相遇,生动刻画了地位变迁后友情的变质。艺术上运用了多重对比:陋巷与金闺、蹇驴与肥马、昔年洛阳社与今日长安道,形成强烈的视觉和情感冲击。语言质朴而犀利,『回头忘相识』一句尤为传神,将势利小人的嘴脸刻画得入木三分。结尾以任、黎二位真友作结,在批判中寄托了对真挚友谊的向往,体现了白居易关注社会现实、为民请命的创作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