杞辱中丞世,歆臣二姓廷。如何出腹子,反不以螟蛉。
五言绝句 人生感慨 咏史 咏史怀古 悲壮 政治抒情 文人 武将 沉郁 激昂 自励 说理

译文

杨震一族以忠贞风节传世,使后世感到(不肖者的)羞愧;刘歆却先后臣服于两个王朝的朝廷。 为何有些亲生的儿子,在气节操守上,反而比不上那些精神上的继承者呢?

注释

叙伦:叙述人伦道德。此为组诗《叙伦五言二十首》中的第一首。。
杞辱中丞世:此句用典。'杞'指春秋时杞国,此处借指东汉名臣杨震。'中丞'为御史中丞的简称,杨震曾任此职,以'四知'(天知、神知、我知、子知)拒贿闻名,被誉为'关西孔子'。其子杨秉、孙杨赐、曾孙杨彪皆位至三公,世代忠直。'辱'字在此有'有辱于'之意,实为反语,意指杨氏家族以忠贞传世,其风节使后世不肖者感到羞愧。。
歆臣二姓廷:此句亦用典。'歆'指刘歆,西汉末年著名学者刘向之子,王莽新朝时为国师,曾为汉臣,后又仕新莽,故称'臣二姓'。'廷'指朝廷。此句批判刘歆身事两朝,丧失气节。。
出腹子:亲生儿子。。
螟蛉:螟蛾的幼虫。《诗经·小雅·小宛》:'螟蛉有子,蜾蠃负之。'古人误认为蜾蠃(一种细腰蜂)不产子,喂养螟蛉为子,因此用'螟蛉'比喻义子、养子。此处引申为没有血缘关系却继承了精神风骨的人。。
反不以螟蛉:反而比不上(那被视为)螟蛉(的养子)。此句为全诗核心,通过对比,讽刺那些亲生儿子(指出身名门却变节者)在气节上反不如继承先贤精神的'义子'(指精神上的传承者)。。

赏析

这是文天祥《叙伦五言二十首》组诗的开篇之作,是一首典型的咏史说理五言绝句。诗人通过两组历史人物的鲜明对比,深刻阐述了人伦道德中'气节'高于'血缘'的核心观点。前两句以对仗工整的句式,列举了正反两个典例:东汉杨震家族世代忠良,风骨凛然;而刘歆虽为名儒之后,却屈身事二主,气节有亏。这一褒一贬,立场分明。后两句则在此基础上发出犀利的诘问:为什么有些亲生骨肉(指那些出身忠烈之门却变节投敌者),在道德操守上反而比不上那些精神上的继承者(螟蛉)?此问振聋发聩,直指人心。全诗语言凝练,用典精准,在短短二十字内完成了从叙事到说理再到诘问的层层递进,体现了文天祥深厚的史学修养和强烈的道德使命感。诗中蕴含的'重气节、轻血缘'的思想,既是其个人宁死不屈精神的写照,也是对当时乃至后世所有士人的深刻警示与激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