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天下有道就出来做官，无道就隐居避世。这是圣人的话语，我从孔子那里听闻。四位先生品格高尚，同样拥有稀世的资质。随着时局或显达或隐晦，但秉持的道义始终不变。秦始皇暴虐无道，秦二世遭遇乱世离散。四位先生相随离去，到商山采摘紫芝。你看秦朝监狱中，受刑戮侮辱的是李斯。刘邦项羽争夺天下，谋臣竞相追随。四位先生如同鸾凤仙鹤，飞入深远渺茫的天空。你看齐国鼎中，被烹煮焦烂的是郦食其。张良遇到沛公刘邦，自认为相遇太晚。用八难之策转动舌枢，运用三略之谋劳心费神。辛苦十多年，日夜形体精神疲惫。最终混杂霸道之术，空称帝王之师。张良你虽然能做到，但这并非我所赞同。汉高祖晚年，宠爱戚夫人钟爱私情。想要废黜嫡长子，骨肉之间相互猜疑。难道没有张良的口才？但口舌无处施展。也有陈平的智谋？但心计又能如何？白发苍苍的四位先生，高冠映衬着眉毛。从容走下南山，顾盼之间进入东宫。向前护卫惠太子，左右生出仪仗威严。回头看看戚夫人，她的楚舞也失去光彩。心中不谋划一计，口中不说一词。暗中定下天下根本，于是安定刘氏危机。张良我能理解你，但这其中的道理你并不知晓。四位先生道义光明，太子礼节十分谦卑。安车也留不住他们，功成之后弃如敝履。如同那旱天的云彩，一场雨水滋润百谷。恩泽遍布天下，云彩又回归稀夷。不要过分推崇巢父许由，不要过分崇尚吕尚伊尹。巢父许由一去不返，伊尹吕尚离去不归。哪像四位先生，出世入世从容自如。何必长期隐逸，何必长期济世。自古以来圣人之道，没有迹象不可窥测。卷起来不满一握，舒展却遍布八方。四位先生的道理很明白，就连孔子或许也会非议。希望你辨明其中的困惑，为我吟诵这首诗。
注释
四皓庙：祭祀汉初四位隐士（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的庙宇。
卷怀之：语出《论语》"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指隐居避世。
仲尼：孔子字仲尼。
磷缁：语出《论语》"不曰坚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缁"，比喻受环境影响而变质。
商岭采紫芝：指四皓在商山隐居采灵芝。
李斯：秦朝丞相，被赵高陷害腰斩于市。
郦其：指郦食其，被齐王田广烹杀。
子房：张良字子房，汉初著名谋士。
八难：指张良设谋解难之事。
三略：古代兵书，相传为黄石公授予张良。
惠太子：汉惠帝刘盈。
戚夫人：汉高祖宠妃，赵王如意之母。
东闱：东宫，太子居所。
巢与由：巢父和许由，尧舜时期的著名隐士。
吕与伊：吕尚（姜子牙）和伊尹，商周时期著名贤相。
赏析
这首诗是白居易对汉代商山四皓的赞颂之作，通过对比张良、陈平等谋士与四皓的不同处世方式，表达了作者对"有道则见，无道则隐"儒家理想人格的推崇。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将四皓的超然物外与李斯、郦食其、张良等政治人物的悲剧命运形成鲜明对照，突出四皓"出处两逶迤"的智慧。语言流畅自然，用典贴切，通过历史人物的不同命运阐释了作者的政治理想和人生哲学，体现了白居易中期诗歌说理明畅、意蕴深沉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