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龟曳尾防钻壳,老蚌潜光怕剖珠。史笔久无两龚传,画家曾有二疏图。
五言绝句 人生感慨 含蓄 咏怀 悲壮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说理

译文

灵龟拖着尾巴在泥涂中爬行,是为了防备被人捉去钻壳占卜;老蚌将光芒深藏,是害怕被人剖开取走珍珠。史官的笔下,已经很久没有为像龚胜、龚舍那样有气节的人立传了;倒是画家的笔下,还曾描绘过疏广、疏受叔侄功成身退的图画。

注释

戊午:指南宋嘉熙二年(1238年)。。
生朝:生日。。
和(hè):唱和,依照别人诗词的题材或体裁作诗词。。
居厚弟:指作者的弟弟刘克逊,字居厚。。
五绝:五言绝句。此为组诗中的第四首。。
灵龟曳尾:典出《庄子·秋水》。庄子在濮水边垂钓,楚王派两位大夫请他去做官。庄子持竿不顾,说:“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比喻远离官场,保全性命,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曳(yè),拖。。
钻壳:指古人用龟甲占卜时需钻凿龟壳。。
老蚌潜光:老蚌将珍珠深藏起来。比喻有才德的人隐藏才华,不显露于世。潜光,隐藏光芒。。
剖珠:剖开蚌壳取珠。。
史笔:史官的笔法,指史书记载。。
两龚:指西汉末年的龚胜和龚舍。二人皆以名节著称,并称“楚两龚”。王莽篡汉后,龚胜拒不受官,绝食而死;龚舍亦辞官归隐。。
传(zhuàn):传记。。
画家:绘画的人。。
二疏:指西汉的疏广、疏受叔侄。二人同时担任太子师傅,功成身退,辞官归乡,散金与族人宾客,不置产业。其事迹被后世绘成图画,称为“二疏图”,作为急流勇退的典范。。

赏析

这是刘克庄晚年生日时与弟弟唱和之作,借典故抒发了对仕途险恶的深刻认识与全身远祸的处世哲学。前两句以“灵龟曳尾”、“老蚌潜光”两个生动的比喻,形象地表达了在政治黑暗、党争激烈的环境中,有识之士不得不隐藏锋芒、明哲保身的无奈与智慧。龟怕“钻壳”,蚌惧“剖珠”,暗示了才华与名节在乱世中反而可能招致灾祸。后两句运用对比手法,“史笔久无”与“画家曾有”形成强烈反差。诗人感叹像西汉“两龚”那样坚守气节、彪炳史册的人物已不复见,而像“二疏”那样懂得急流勇退、得以善终的事迹,也只存在于画家的图卷之中,成为遥远的追忆。这既是对历史上高洁之士的追慕,也是对当下世风日下、气节不存的隐晦批判。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整,在含蓄深沉的语言中,包裹着诗人历经宦海沉浮后复杂而苍凉的心境,体现了宋诗好议论、重理趣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