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为了写出诗句)掏空心思、搜索枯肠,真是极其辛苦艰辛,前代的贤人也曾为此感叹耗费精神。(我在此)虔诚地再次许下来生的愿望:但愿生生世世,再也不要做一个读书识字的人。
注释
壬戌首春十九日锁宿玉堂四绝:这是组诗的总标题。壬戌,指宋宁宗嘉泰二年(1202年)。首春,即孟春,农历正月。锁宿,指官员因公务或考试阅卷等被锁闭于官署中住宿,不得外出。玉堂,宋代翰林院的别称。。
搯肾搜肠:形容写作时绞尽脑汁、费尽心力的状态。搯,同“掏”。。
先贤:指前代有才德的人。此处可能暗指唐代诗人如李贺、贾岛等苦吟诗人,或韩愈“惟陈言之务去”的创作主张。。
瓣香:原指形似瓜瓣的香,后引申为敬仰、祈愿之意,如同焚香祝祷。。
重发来生愿:再次许下来世的愿望。。
世世无为识字人:生生世世不再做读书识字的人。。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锁宿玉堂四绝》组诗的第四首,以极度夸张和自嘲的口吻,抒发了文人创作时的艰辛与痛苦,并由此生发出对“识字”这一文人根本身份的否定与逃离之愿。前两句“搯肾搜肠极苦辛,先贤曾叹费精神”,直白地描绘了构思诗文时心力交瘁的状态,并用“先贤曾叹”将个人体验上升为一种历史性的文人共同困境,增强了感慨的深度与普遍性。后两句“瓣香重发来生愿,世世无为识字人”,笔锋陡转,以焚香祝祷的庄重形式,许下了一个看似荒诞却无比沉痛的愿望——永世不再做读书人。这种决绝的否定,并非真的厌弃学问,而是对科举功名、文字生涯所带来的精神重压与人生束缚的极端控诉,是苦闷至极的反语,深刻反映了宋代中下层文人在仕途与文学追求中的矛盾与挣扎。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在自嘲中见沉痛,在决绝中显无奈,具有强烈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