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早在十年前就已选好了归隐养老的居处，可如今年老却仍贪恋朝廷官位，身不由己。我这个衰老颓唐、头发稀疏的老头子已年近八十，还在四更天的烛光下，费力地写着蝇头小字。
注释
壬戌：指宋理宗景定三年（1262年）。。
首春：指正月，春季的第一个月。。
锁宿：指官员因公务或考试阅卷等被锁闭于官署中住宿，不得外出。。
玉堂：宋代对翰林院的别称。。
卜菟裘：典出《左传·隐公十一年》。鲁隐公曰：“使营菟裘，吾将老焉。”后世以“菟裘”指代告老退隐的居所。“卜菟裘”即预先选择、规划退休养老之地。。
君轩：指君王的车驾或宫殿，此处代指朝廷、官场。。
不自由：身不由己，无法自主。。
衰飒：衰老颓唐的样子。。
秃翁：头发稀疏的老人，作者自指。。
垂八十：将近八十岁。刘克庄生于1187年，作此诗时（1262年）虚岁七十六，此处“垂八十”是概数，言其年事已高。。
四更：古代夜间计时，一夜分五更，四更约在凌晨1点至3点。。
蝇头：比喻极小的字，如蝇头小楷。此处指在烛光下书写细小的文字，可能指批阅公文或撰写文章。。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晚年于翰林院值夜时所作，以自嘲的口吻抒发了年老仍羁縻宦海、欲退不能的复杂心境。首句“十年前已卜菟裘”用《左传》典故，表明早有归隐之志，为全诗定下基调。次句“老恋君轩不自由”笔锋一转，揭示矛盾核心：理智上向往田园，情感上却难舍君恩与仕途，这种“不自由”既是职务约束，更是心志的羁绊，深刻道出古代士大夫“出处”之间的典型困境。后两句聚焦于具体场景的刻画：“衰飒秃翁”是衰朽的自画像，与“垂八十”的年龄叠加，强化了暮年形象；“四更烛下作蝇头”则以深夜劳形的细节，将老迈之躯勉力从事琐细公务的辛劳与无奈刻画得入木三分。烛光与蝇头的微小，反衬出生命的耗损与坚持。全诗语言质朴凝练，情感沉郁真切，在自嘲中饱含酸楚，于平淡处见深意，是宋代士大夫晚年心态的生动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