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有良工识苦心,今无善听孰知音。老来字字趋平易,免被儿童议刻深。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含蓄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湖诗派 淡雅 自励 说理

译文

或许后世会有高明的匠人理解我创作的苦心,可眼下却没有善于聆听的知音,谁能真正懂得我的心声? 年纪大了,写诗作文字字都追求平实浅易,免得被那些见识浅薄的人议论我文意过于雕琢艰深。

注释

方校书园:指友人方信孺(字孚若)的园林。方信孺曾任校书郎,故称方校书。。
良工:技艺高超的工匠,此处喻指能真正理解、赏识作品精妙之处的知音或后世评论家。。
善听:善于聆听、鉴赏的人。。
知音:出自《列子·汤问》伯牙与钟子期的典故,指真正理解自己心意的人。。
趋平易:趋向于平实浅易的风格。趋,趋向,追求。。
刻深:指文辞雕琢过甚,用意艰深晦涩。。
儿童:此处并非实指孩童,而是代指那些学识浅薄、不能理解深意的世俗之人或后生晚辈。。

赏析

这是刘克庄《饮方校书园十绝》组诗的最后一首,可视为组诗的“跋诗”或创作自白,集中体现了诗人晚年的创作心态与文学主张。前两句“后有良工识苦心,今无善听孰知音”,以“良工识玉”和“伯牙子期”的典故,抒发了对当世知音难觅的孤独与无奈,同时又将理解与认可的期望寄托于后世,流露出一种超越时代的自信与历史的通达。后两句“老来字字趋平易,免被儿童议刻深”,则直陈其晚年诗风转向“平易”的自觉追求及其动因。这里的“平易”并非平庸浅薄,而是洗尽铅华、返璞归真后的艺术境界,是历经锤炼后的自然流露。而“免被儿童议刻深”一句,表面是自嘲为避免非议而改变风格,实则暗含对当时诗坛流弊(或某些评论者)的讽刺,表明诗人不愿迎合浅俗趣味,其“平易”的选择是主动的、高格调的审美追求。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在自述中见风骨,在平易中藏机锋,是理解刘克庄晚年诗学思想的重要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