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当年飞鸟亦难前，今日中堂起烧烟。
丞相不嗔山色好，歌声稳送里河船。
七言绝句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悲壮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讽刺 遗民

译文

想当年，那地势险峻得连飞鸟都难以向前； 看今日，朝廷的中枢之地却已燃起了烽烟。 丞相并不责怪（或在意）这大好的山光水色， 在一片安稳的歌声里，送走了里河中的航船。

赏析

这是一首借题咏友人诗卷来抒发历史感慨与政治讽刺的七言绝句。诗作通过今昔对比和含蓄的讽刺手法，深刻揭示了南宋末年统治阶层的昏聩与国家的危亡。 首句“当年飞鸟亦难前”，以夸张笔法极言地势之险，既可实指山川之阻，更可虚喻国势之危、前行之难，为全诗奠定了沉郁的基调。次句“今日中堂起烧烟”，笔锋陡转，直指现实：当年象征稳固的朝廷中枢（中堂），如今已战火燃起（烧烟），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点出国破家亡的惨痛现实。 后两句“丞相不嗔山色好，歌声稳送里河船”，将讽刺的矛头直指南宋权相贾似道。在国家危如累卵之际，“丞相”却沉醉于“山色好”的虚假太平中，毫不警醒（“不嗔”），甚至在“歌声”的掩映下，让象征政权运转或逃亡的“里河船”悄然“稳送”。一个“稳”字，极具反讽意味，既描绘了歌舞升平的表面安稳，也暗含了在这种麻木中走向覆灭的必然结局。 全诗语言凝练，意象对比鲜明（飞鸟难前 vs 中堂烧烟，山色好 vs 歌声稳），在平静的叙述中蕴含着巨大的历史悲愤和尖锐的批判力量，是南宋遗民诗中反思亡国教训的佳作。

注释

题汪水云诗卷：这是刘师复为友人汪元量（号水云）的诗卷所题写的组诗中的第六首。汪元量是南宋末年的宫廷琴师和诗人，亲历宋亡，其诗多故国之思。。
飞鸟亦难前：形容地势险峻，连飞鸟都难以逾越。此处暗喻时局艰危，前路难行。。
中堂：指朝堂、政事堂，朝廷中枢所在。。
烧烟：指烽烟、战火。。
丞相：指南宋末年的权相贾似道。诗中多有讽刺。。
不嗔：不责怪，不在意。嗔，生气，责怪。。
山色好：指美好的自然景色，暗喻表面的太平景象或享乐生活。。
里河：指临安（今杭州）城内的河流。南宋都城临安水系发达，里河船只往来频繁。。
歌声稳送：在平稳的歌声中送行。暗指在醉生梦死的歌舞升平中，对危局浑然不觉或刻意回避。。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亡之后。作者刘师复与汪元量同为宋遗民，亲历了南宋的覆灭。汪元量的诗卷中充满了亡国之痛与故国之思，刘师复的题诗既是对友人诗作的共鸣，也是自身对那段惨痛历史的反思。诗中提到的“丞相”当指南宋末年擅权误国的贾似道，他在蒙古大军压境之际仍隐瞒军情，醉生梦死，最终导致襄阳失守，加速了南宋的灭亡。此诗正是对这段历史以及贾似道之流误国行径的深刻讽刺与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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