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道从来惯送人。垂垂客舍几番新。乾风怕出城西路,为爱春衫又惹尘。燕侣莺朋笑语频。风流岂定在腰身。纵教丹术留张绪,不做当年殿下人。妆罢修眉淡不描。粉墙倩影敛春宵。非烟非雾情难着,玉管吹残恨几条。水面添愁系画船。桥头倚醉驻吟鞭。殷勤缫出黄金缕,朱户春深正昼眠。三五依依信自由。永抛舞态亦风流。人间多少愁须错,千里岂因为觅侯。莫向风前正复斜。相逢转忆各天涯。看来容易青如此,镇日溪头有落花。那肯飘零学楚狂。一春争艳斗芬芳。花飞本色休嫌白,未伴山桃映夕阳。寒玉敲春似晚秋。遥怜瘦损耻狐裘。方知早不因风起,隔雨相望百尺楼。月淡风微料峭寒。三更蝶梦影团圞。偷垂不是离人泪,记得当时媚眼看。拟扫闲庭且置樽。天教酿雪易黄昏。游蜂缭绕难黏着,点破苍苔碧一痕。
译文
误入歧途却总是习惯送别离人。垂柳掩映的客舍几度焕然一新。干燥的春风怕走城西的路,只因爱惜春衫又沾染灰尘。
燕莺伴侣欢声笑语不断。风流韵致岂只在纤细腰身。纵有仙术能留住张绪的风采,也不做当年殿下的那个人。
梳妆罢修长的眉毛淡淡不描。粉墙上的倩影收敛了春宵。非烟非雾的情愫难以附着,玉笛吹奏出几多离恨。
水面上添了愁绪系着画船。桥头倚醉停驻吟诗的马鞭。殷勤地抽出的金丝般的柳条,朱门大户春深时节正午睡。
三五成群的柳枝依依确实自由。永远抛弃舞姿依然风流。人间多少愁绪需要排解,千里远行岂是为了封侯。
不要在风中或正或斜地摇曳。相逢时转而忆起各自天涯。看起来轻易就能如此青翠,整日溪边都有飘落的花。
怎肯飘零学那楚国的狂人。整个春天争奇斗艳比芬芳。柳絮飞舞本色不要嫌它白,不曾陪伴山桃花映夕阳。
寒玉般的柳条敲击春天似晚秋。遥怜瘦弱憔悴羞穿狐裘。才知道早就不因风而起,隔着雨相望百尺高楼。
月色淡微风轻春寒料峭。三更时分庄周梦蝶影团圆。偷偷垂下的不是离人泪,记得当时妩媚的眼神。
打算打扫闲庭且摆设酒樽。老天让酝酿雪意容易黄昏。游蜂缭绕难以黏附柳絮,点破苍苔留下一道碧痕。
注释
杨柳枝:乐府曲名,多咏柳抒怀。
垂垂:形容柳条低垂貌。
乾风:干燥的风,指春风。
张绪:南朝齐人,风姿清雅,武帝曾植蜀柳于灵和殿前曰'此杨柳风流可爱,似张绪当年'。
燕侣莺朋:指游春的男女伴侣。
玉管:玉制的管乐器,亦指柳笛。
缫出黄金缕:指柳条如金丝般抽出。
楚狂:楚国狂人接舆,喻避世之人。
团圞:团圆、圆貌。
酿雪:天气阴沉欲雪。
赏析
这组《杨柳枝》十首以柳喻人,借柳抒怀,展现了深厚的艺术功力。诗人通过杨柳的各个侧面——送别、风流、离愁、春色等,抒发了对人生、爱情、时光的深刻感悟。艺术上运用比兴手法,将杨柳人格化,语言清丽婉约,意境深远。每首独立成篇又相互关联,形成完整的抒情体系,体现了传统咏物诗'不即不离'的审美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