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秋天融入微阴的天色,凉意从平远的地平线升起,南方那桂树丛生的小山仿佛凝聚了无尽的愁绪。那桂花的香气似有若无,仿佛要催人策马寻遍千山万壑。看那叶底,一簇簇淡黄的桂花正繁密地聚集,最惹人爱怜的是那微微绽开、泄露芬芳的花苞。它超然脱俗的胜处,在于那份清纯真率、淡泊冷清,没有一丝艳俗寄托于凡尘。 清澈的潭水。两岸倾斜,波光摇荡,碧绿的树影与倒影在水中交相辉映。任凭十里西风,吹过松林杉木。我本如寒灰槁木般心寂,却在心神交会之处,不知不觉陶醉其中。归来时天色已晚,飘落的花瓣了无痕迹,只有一轮明月,洒满这空明如函的夜空。
注释
满庭芳:词牌名。。
和明仲木犀花词:和(hè),唱和。明仲,指作者的友人。木犀花,即桂花。。
秋入微阴:秋天进入微阴的天气。。
凉生平远:凉意生于平远开阔之地。。
小山愁绝天南:小山,指桂树丛生之处,亦暗用《楚辞·招隐士》“桂树丛生兮山之幽”及淮南小山《招隐士》之典。愁绝,极言愁绪之深。天南,南方。。
飞策遍千岩:策,马鞭,此处指策马或疾行。遍千岩,走遍千山万壑。。
纂纂(zuǎn zuǎn):聚集的样子,形容桂花繁密。。
芳缄(jiān):缄,封闭。芳缄,指含苞待放的桂花花蕾。。
翛(xiāo)然:无拘无束、超脱自在的样子。。
清真冷淡:清纯真率,淡泊冷清。。
无艳寄尘凡:没有艳丽的姿态寄托于尘世。。
澄潭:清澈的潭水。。
敧(qī):倾斜。。
碧影相参:碧绿的树影与水中倒影相互交错。。
寒灰槁木:比喻心境寂灭,不为外物所动。语出《庄子·齐物论》:“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
□神处:原词此处有一字缺失(或为“凝”、“会”、“入”等),意指精神专注、心神交会之处。。
醺酣(xūn hān):酣醉,陶醉。。
空函:空的匣子,此处比喻夜空澄澈明净,如一个空明的容器。。
赏析
此词为唱和友人的咏桂之作,却远超一般咏物范畴,将桂花之魂与词人之心交融,营造出清空高远的意境。上片以“秋入微阴”起笔,奠定全词清冷基调,用“愁绝天南”拟人化点出桂花(小山)的精神气质。对桂花形态的描写,“叶底轻黄纂纂,恼人是、微裂芳缄”,体物入微,生动传神,一个“恼”字反语见趣,极写其可爱。“翛然胜,清真冷淡,无艳寄尘凡”是全词点睛之笔,既是对桂花品格的最高礼赞——超脱、清纯、淡泊、不媚俗,也是词人自身精神追求的投射。下片宕开一笔,写澄潭碧影、西风松杉的宏阔背景,以动衬静,烘托出桂花幽独的环境。继而笔锋回转内心,“我自寒灰槁木”与“不觉醺酣”形成强烈对比,生动展现了桂花幽香沁人心脾、令人忘我的力量,完成了物我交融的升华。结尾“飞花无迹,明月满空函”,以空灵之景作结,桂花虽逝,唯余明月清辉洒满虚空,意境幽渺,余韵无穷,将“清真冷淡”的品格推向永恒。全词语言凝练雅洁,意境清幽深远,格调高古,充分体现了宋代文人咏物词重神韵、讲寄托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