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翁、刘两家虽不同姓却同住一里,世代相交情谊深厚至今。 陇西李氏与京兆翁氏实有姻亲关联,我因结识翁公故而也认识了李君。 巽伯公从洛阳迁居来到闽地,暂寄僧房居住仍与我们相近。 朋友欢聚之雅趣不分新交故旧,一见如故的高情厚谊毫无彼此之分。 我们纵情高歌、掷剑悲叹诸位公卿,为何要困守在这荒僻的山中? 曲臂为枕、放浪形骸虽是我所乐,但沉醉于此也知我的理想已至穷途。 自从听闻胡人兵马再次南下侵扰,九州大地何处没有战火兵戎? 世道衰败,成败不依正道,奸邪之徒反而得意成为“英雄”。 儒生拘泥经典不明时势变迁,愤懑之气直欲冲上苍穹。 这些言论暂且抛开不再理会,把酒论诗尚能感到几分可喜。 围炉夜话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吹熄灯烛时晨光已盈满窗棂几案。 归途上杂草荆棘牵绊着风中的衣袍,主人殷勤送客,仆从驾车辛劳。 回望云山心中充满惆怅,但见虎豹出没洞穴,猿猴哀声啼号。
注释
翁士特、李似表、巽伯少卿:皆为作者友人。巽伯少卿,即林之奇,字巽伯,曾任少卿。。
奕叶:累世,一代接一代。。
陇西京兆:陇西指李姓郡望,京兆指翁姓郡望。此处代指李、翁二人。。
姻连:姻亲关系。。
自洛始迁闽:从洛阳迁居到福建。。
密迩:靠近,邻近。。
盍簪:朋友相聚。语出《周易·豫卦》:“朋盍簪。”。
倾盖:途中相遇,停车交谈,车盖接近。指初次相逢即一见如故。。
酣歌掷剑:形容豪放不羁、悲愤激昂的情态。。
曲肱放浪:弯着胳膊当枕头,形容生活简朴而自由。语出《论语·述而》:“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
吾道穷:我的理想、主张行不通。。
胡马再南牧:指金兵再次南侵。南牧,南下牧马,喻指入侵。。
奸宄:违法作乱的人。。
守经昧时变:恪守经典而不知变通,不明时势变化。。
摩苍穹:上摩苍天,形容愤慨至极。。
拨弃:抛开,搁置。。
差可喜:尚可感到欢喜。差,尚,略。。
刻漏:古代计时器,指时间。。
窗几:窗户和几案。。
风袍:被风吹动的衣袍。。
仆御:仆人和车夫。。
虎豹出穴哀猿号:以虎豹出洞、猿猴哀鸣渲染乱世险恶、心境悲凉的环境氛围。。
赏析
本诗是南宋理学家、诗人刘子翚的一首七言古体诗。诗题点明背景:与友人翁士特、李似表一同拜访林巽伯少卿后所作的醉歌。全诗以叙事为线索,融汇了友情、时局感慨与个人心境,情感深沉跌宕。
艺术特色上:1. **结构分明,叙议结合**:前半部分记叙访友过程,描绘“盍簪”“倾盖”的深厚情谊与“围炉夜语”的温馨场景;后半部分转入对时局的悲愤议论与个人“吾道穷”的慨叹,最后以荒寒景语作结,余韵苍凉。2. **情感真挚,沉郁顿挫**:诗中既有朋友相聚的“差可喜”,更有对“胡马南牧”“奸宄得意”的沉痛,以及对儒生“守经昧时变”的无奈自嘲,多种情感交织,体现了乱世中文人的复杂心态。3. **语言凝练,用典自然**:“奕叶”“盍簪”“倾盖”“曲肱”等典故的运用,贴切地表达了世交、友情与隐逸之乐,增强了文化内涵。4. **结尾景语,意境深远**:以“虎豹出穴哀猿号”的意象收束,既实写归途所见荒山景象,更隐喻世道险恶、处境危殆与内心悲鸣,极具象征意味,将个人感怀与时代悲剧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