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南边的邻居袖手旁观好似愚钝,东里的名士谈玄论道却也十分风雅。 虽然跨坐马鞍仍显得精神矍铄,但须防备像卞和献璞那样反遭嘲笑。 春天虚空中潮音阵阵从何而来?秋日水边天光云影淡至欲无。 万古流淌的西江水本就如此(无需吸尽),何必劳烦一呼一吸去费力工夫?
注释
奇仲:指诗人的友人赵汝腾,字茂实,号庸斋,又号奇仲。。
吸尽西江:禅宗公案用语,出自唐代庞蕴居士问马祖道一禅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马祖答:“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比喻悟道需要超越言语思虑,直契本源。。
袖手:把手笼在袖子里,表示旁观或不参与。。
东里:春秋时郑国大夫子产居东里,后泛指贤士或名流所居之地。此处借指谈玄论道的雅士。。
谈玄:谈论玄理,指魏晋清谈之风,亦指谈论佛道哲理。。
甚都:非常优雅、美好。。
据鞍:跨坐马鞍,指骑马。。
矍铄:形容老年人精神健旺。。
鬻璞得卢胡:典故。鬻,卖;璞,未经雕琢的玉石;卢胡,喉间发出的笑声,指嘲笑。典出《韩非子》,楚人卞和献玉璞,先后被厉王、武王认为是石头而受刑,至文王时剖璞得美玉。比喻怀才不遇或真才被误解。。
春空潮响:春天天空中的潮水声响,形容玄谈之音如空谷潮音。。
秋浦:秋日的水滨。。
天容落欲无:天空的容颜(云彩、光色)仿佛要消失殆尽,形容空寂之境。。
只如许:只是如此,不过这样。。
呼吸:一呼一吸,比喻刻意、着力的修行或思辨。。
赏析
这是一首富含禅理与机锋的酬和诗。诗人针对友人诗中引用的“吸尽西江”禅宗公案,表达了自己对悟道与修行的见解。首联以“南邻袖手”的“如愚”与“东里谈玄”的“甚都”对举,暗示真正的智慧可能藏于看似愚钝的静观,而非华丽的玄谈。颔联用“据鞍矍铄”的昂扬外表与“鬻璞得卢胡”的历史教训形成张力,告诫友人(也自警)需警惕外在形式与内在实质的错位,真才实学可能反被误解。颈联意境空灵,“春空潮响”与“秋浦天容”一有一无,一响一寂,以自然景象隐喻玄妙难测的禅理本体,它似有来源又无迹可寻,似将显现又归于空无。尾联点明主旨:西江(喻指佛法真如、宇宙本体)万古如斯,本自圆满,何须刻意用“呼吸”(比喻人为的修行、思辨)去穷尽它?这体现了禅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道不属修,若言修得,修成还坏”的顿悟思想。全诗说理深刻却意象生动,用典精当而对仗工稳,在宋代以议论为诗的潮流中,保持了诗意的含蓄与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