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深夜传来凿石的丁丁声响，十多个劳力在谋划完成工程。集资修建防空壕只求苟且免祸，竟想让土木工事抵挡倭寇兵锋。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古人的话如今盛行。疏于防空日寇必至，达官贵人听到警报心先惊慌。究竟百姓死于谁手，汉奸遍地孤立无援困守孤城。今年重庆人口又满，就像之前的武汉和南京。图穷匕见敌人更加窘迫，要知道平定乱局需要艰难中坚守正直。亲友纷纷只为远离灾祸，迁徙他乡辛勤驱赶着妇孺孩童。我听说大勇之人始能无畏，危疑恐惧都是人之常情。唯独叹息那些为人修筑壕沟者，自身无处容身难以偷生。
注释
夜迥：深夜。
丁丁：象声词，形容凿石声。
醵金：集资，凑钱。
苟免：苟且免于灾祸。
岩墙：高危的墙，喻危险境地。
闻角：听到警报声。
虎伥：为虎作伥者，指汉奸。
匕见图穷：图穷匕见，喻事情发展到最后真相毕露。
蹙：紧迫，窘迫。
戡乱：平定乱事。
艰贞：在艰难中坚守正直。
交亲：亲友。
赏析
本诗是陈寅恪抗战时期的代表作，以夜间听闻凿防空壕声为切入点，深刻反映了战时社会的众生相。诗人运用对比手法，将达官贵人的惊慌逃避与普通劳工的无处可逃形成鲜明对照。语言凝练沉重，意象鲜明，'虎伥遍地孤凭城'一句深刻揭露了汉奸祸国的现实。诗中既有对时局的犀利批判，又包含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体现了诗人深沉的忧国忧民情怀和深厚的历史洞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