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东风笑问。落红啼鴂,清明来未。小雨弄晴,做轻寒天气。南极光中,五云深处,人庆千秋岁。翡翠屏间,琉璃帘下,彩衣明媚。九老风流,五侯家数,如此乾坤,有人如此。天正烦君,作江南一瑞。世上今秦,山中古晋,尽不经吾意。但要牡丹,年年今日,伴人沈醉。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江南 沉郁 清明 隐士 雨景 颂赞

译文

倚着春风含笑相问。落花纷飞,伯劳啼叫,清明节是否已来临?细雨初晴,酝酿出微寒的天气。在寿星南极老人的祥光之中,在五色祥云的深处,人们欢庆着这千秋寿辰。翡翠屏风之间,琉璃珠帘之下,身着彩衣的人们明媚欢欣。 有如香山九老般的风流雅致,兼具五侯权贵般的家世气度,有这样的天地乾坤,才有您这样的人物。上天正需要您,来做江南的一方祥瑞。如今世上如同暴秦般纷乱,山中虽有如桃花源般的古晋遗风,但都难以称合我的心意。只愿那富贵牡丹,年年都在今日盛开,陪伴着寿星一同沉醉。

注释

醉蓬莱:词牌名,又名《雪月交光》、《冰玉风月》。。
寿郁梅野:为郁梅野祝寿。郁梅野,生平不详,当为作者友人。。
落红啼鴂:落花和啼叫的伯劳鸟。鴂(jué),即伯劳鸟,鸣声凄厉,常与春暮花落意象相连。。
清明来未:清明节到了没有。点明时节在清明前后。。
做:制造,形成。。
南极光中:指寿星的光芒中。南极,星名,即南极老人星,主寿考,故常代指寿星。。
五云深处:五色祥云深处,指仙境或尊贵之地。。
千秋岁:词牌名,此处双关,既指祝寿的喜庆时刻,也暗指词调。。
翡翠屏、琉璃帘:华美的屏风和帘子,形容寿堂陈设之精美。。
彩衣:彩色衣裳。此处用“老莱子彩衣娱亲”典故,指孝顺或祝寿的喜庆场面。。
九老风流:指唐代白居易等九位高龄士人在洛阳香山结社宴游的雅事,喻指高寿且风雅的耆宿。。
五侯家数:泛指权贵豪门的气派。五侯,汉成帝同日封其舅王氏五人为侯,后泛指权贵。家数,家风、派头。。
如此乾坤,有人如此:有这样的天地,就有这样的人。称赞寿主是天地钟灵毓秀所生。。
天正烦君,作江南一瑞:上天正需要您,来做江南的一位祥瑞。烦,有劳,需要。瑞,祥瑞。。
世上今秦,山中古晋:人世间现在是像暴秦一样(指时局动荡),而山中则像避世的桃花源(古晋代桃花源中人避秦时乱)。表达对现实的不满和对隐居生活的向往。。
尽不经吾意:全都不合我的心意。。
但要牡丹,年年今日,伴人沈醉:只希望(或只求)牡丹花,年年都在今天(寿辰),陪伴着人沉醉。沈醉,同“沉醉”。。

赏析

这是一首构思精巧、寓意深远的祝寿词。上片以清明时节的景物起兴,“倚东风笑问”开篇亲切自然,将祝寿的喜庆融入春日生机之中。“南极光中”以下,转入对寿堂华美和祝寿场景的正面描绘,运用“南极”、“五云”、“翡翠”、“琉璃”、“彩衣”等富丽意象,营造出祥瑞、尊贵、欢庆的氛围。 下片转入对寿主郁梅野的称颂与抒情。“九老风流”赞其年高德劭、风雅脱俗,“五侯家数”誉其家世显赫、气度不凡。“如此乾坤,有人如此”一句,将寿主推崇为天地灵秀所钟。随后笔锋微转,“世上今秦,山中古晋”巧妙化用桃花源典故,以“秦”喻指当时(宋末元初)动荡不安的时局,以“古晋”代指理想的避世之境,含蓄表达了作者对现实的不满与无奈。结尾“但要牡丹,年年今日,伴人沈醉”,将深沉的家国之慨收束于对寿主的美好祝愿之中:不求世外桃源,只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在富贵(牡丹象征)与沉醉中忘却烦忧。全词将祝寿、写景、抒怀、讽世融为一体,语言典丽,意境曲折,在应酬之作中寄托了深沉的时代感慨,体现了刘辰翁词作的一贯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