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画中的山阴道士(王羲之),目光如鹤,坐姿如龟,充满清秀脱俗之气。那位右领将军(谢玄),精神潇洒闲散,宛如一片自在的浮云。 隐居东山的太傅谢安,举止豁达,既有龙腾的威武,又有虎步的雄健。而那放达不羁的支遁法师,清瘦的骨架显得零丁,反而少了些修道者的拘谨风范。
注释
减字木兰花:词牌名,是《木兰花》的变体,通过减少字数形成新调。。
李公麟山阴图:指宋代画家李公麟所绘的《山阴图》。李公麟,字伯时,号龙眠居士,北宋著名画家,尤擅白描人物。。
山阴道士:指东晋书法家王羲之。据《晋书·王羲之传》载,王羲之性好鹅,山阴有一道士养好鹅,羲之往观,甚悦,为道士写《道德经》毕,笼鹅而归。此处借指画中人物。。
鹤目龟趺:形容人物相貌清奇不凡。鹤目,指眼睛如鹤般有神;龟趺,指坐姿如龟般沉稳,趺即跏趺坐。。
秀气:清秀脱俗的气质。。
右领将军:指东晋名将谢玄。谢玄曾为右将军,领兵在淝水之战中大破前秦。。
萧散:潇洒闲散,超逸不拘。。
精神一片云:形容精神气质如云般飘逸自在。。
东山太傅:指东晋名臣谢安。谢安曾隐居会稽东山,后出仕官至太保,卒赠太傅。。
落落:形容举止潇洒,豁达开朗。。
龙骧兼虎步:龙骧,如龙腾跃,比喻气概威武;虎步,如虎行走,形容步伐稳健雄壮。语出《三国志·魏志·陈琳传》:“今将军总皇威,握兵要,龙骧虎步,高下在心。”。
潦倒支公:支公,即东晋高僧支遁,字道林,世称支公。潦倒,此处指放达不羁,不拘礼法。。
穷骨零丁:形容支遁身形清瘦,骨骼嶙峋。。
少道风:缺少一些修道者的庄重风范,反衬其真率自然。道风,修道者的风范。。
赏析
这首词是刘辰翁为李公麟画作《山阴图》所题的词作,属于题画词。词人通过精炼的语言,生动再现了画中四位东晋名士——王羲之、谢玄、谢安、支遁的风神气度。艺术特色上,词人善用比喻和典故,如“鹤目龟趺”、“龙骧虎步”、“精神一片云”,将静态的画像转化为动态的精神写照,使人物形象跃然纸上。上阕写王羲之的“秀气”与谢玄的“萧散”,突出其文雅与超逸;下阕写谢安的“龙骧虎步”与支遁的“潦倒”,一显其济世雄才,一显其方外真率。全词在对比中展现了晋人风流的不同侧面:既有入世的功业与气度,也有出世的洒脱与真性情。语言凝练,对仗工整(如“鹤目龟趺”对“龙骧虎步”),在有限的篇幅内蕴含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体现了刘辰翁作为宋末词人深厚的学养和敏锐的艺术感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