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晓驾,姑射寻仙侣。偷被霜华送将去。过越岭、栖息南枝,匀妆面、凝酥轻聚。爱横管、孤度陇头声,尽拼得幽香,为君分付。水亭山驿,衰草斜阳,无限行人断肠处。尽为我、留得多情,何须待、春风相顾。任倒断、深思向梨花,也无奈寒食,几番春雨。
人生感慨 关中 写景 冬景 凄美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婉约 婉约派 寒食 山驿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游子 花草 送别离愁 黄昏

译文

在月宫破晓时分驾车,去姑射山寻找神仙伴侣。却偷偷地被清晨的霜华送走了。飞越南方的山岭,栖息在向阳的梅枝上,均匀地敷上妆容,肌肤如凝脂般细腻光洁。喜爱横吹笛管,独自吹奏那《陇头》悲声,甘愿将这全部的幽香,都为你倾吐寄托。 水边的亭台,山间的驿站,衰败的秋草,西斜的落日,这无限旅途中有多少令行人肝肠寸断的地方。这一切(的凄凉)全都是为了我而留存了如此多的愁情,何必还要等待春风来眷顾呢?任凭我如何了断这深深的思念,将它寄托给梨花,却也无可奈何——寒食节已过,又经历了几番绵绵的春雨。

注释

洞仙歌: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为词调。。
广寒:指月宫。传说月中有广寒宫。。
姑射:《庄子·逍遥游》中记载的仙人居处,后用以形容神仙或美人。此处指寻访仙人伴侣。。
霜华:即霜花,指清晨的霜。。
送将去:送走。将,语助词。。
越岭:南方的山岭。。
南枝:朝南的树枝,向阳,常指梅花。。
匀妆面:均匀地涂抹妆容。。
凝酥:形容肌肤洁白细腻如凝固的酥油。。
横管:指笛子。。
孤度陇头声:独自吹奏《陇头》曲。陇头,即陇山,在今陕西、甘肃交界处。《陇头》或《陇头水》是乐府横吹曲名,多写征人思乡之情。。
拼得:甘愿,舍得。。
分付:交付,寄托。。
水亭山驿:水边的亭子,山间的驿站。指旅途中的歇脚处。。
断肠处:令人极度悲伤的地方。。
尽为我:全都是为了我。。
相顾:眷顾,关照。。
任倒断:任凭如何了断、排解。倒断,了结,解决。。
寒食:寒食节,在清明节前一或二日,禁火冷食。。
几番春雨:经历了几场春雨。。

赏析

这是一首意境幽远、情感深婉的咏物抒情词,托物言志,借梅寄怀。上片以瑰丽的想象开篇,将所咏之物(梅花)置于“广寒”、“姑射”的神仙境界,赋予其高洁脱俗的品格。“偷被霜华送将去”一句,巧妙点出梅花在霜晨开放的特性,笔法灵动。“过越岭”至“凝酥轻聚”,细腻描绘了梅花栖息南枝、凌寒绽放的形态与风姿,用美人妆容与凝脂肌肤作比,形神兼备。随后笔锋转入听觉与嗅觉,“爱横管、孤度陇头声”以悲凉的笛声衬托梅花的孤高,而“尽拼得幽香,为君分付”则将梅花拟人化,写出其甘愿为知己奉献全部芬芳的深情,是全词情感的核心凝聚点。 下片空间转换,从仙山幻境转入人间羁旅。“水亭山驿,衰草斜阳”勾勒出一幅苍凉萧瑟的秋日行旅图,与上片的清冷仙姿形成对照,暗示了词人自身的漂泊与愁绪。“无限行人断肠处”将个人的感伤推及普世的离愁。接着以“尽为我”的强烈主观视角,将眼前萧瑟之景皆归于为我“留得多情”,情感浓度达到高潮,并发出“何须待、春风相顾”的决绝之语,表现了不依附于外物(如春风)的孤傲与自持。结尾三句情感再转深沉,“任倒断、深思向梨花”是欲排解而不得的挣扎,“也无奈寒食,几番春雨”则以时序的推移(从秋冬到寒食春雨)暗示愁思的绵长与无法摆脱,余韵悠长,耐人寻味。全词将咏梅、羁旅、怀人、自伤等多种情感交织融合,语言精炼,意象丰富,在婉约中见沉郁,在清丽中含悲慨,艺术成就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