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峄山南坡生长着一株孤桐,挺拔的树干高达八尺。 风雨滋润它萌发枝叶,凤凰栖息在它的枝头。 天然的资质自带清响,其他树木难以比拟。 砍伐制成绿绮琴,古人用锋利的金刀精心雕琢。 制作遵循古法规范,不敢有丝毫差错。 重新考究古代琴谱,试弹检验音律是否和谐。 琴声清亮而方正,听到的人不会心生贪念。 音韵安详而欢快,令人忧闷尽消。 弹奏宫音给君王听,愿君德如轩辕尧舜般圣明。 弹奏商音给臣子听,愿臣道如夔和皋陶般贤良。 不禁起身舞蹈,形体飘逸如翱翔天际。 愿用七宝装饰此琴,进献给朝廷。 玉制的弦柱配朱丝琴弦,光辉堪比帝王袍服。 一弹奏起南薰曲,便能消除怨愤化作祥和歌谣。
注释
峄阳:峄山之阳,今山东邹城东南,以产良桐闻名。
孤桐:特生独长的梧桐树,制琴良材。
擢斡:挺拔的树干。擢,耸立;斡,主干。
鸾皇:鸾鸟与凤凰,祥瑞之鸟。
绿绮琴:古琴名,司马相如所用,此处泛指名琴。
贞金刀:锋利的金属工具。贞,坚利。
法象:法则规范,指制琴的形制标准。
清以廉:清亮而方正,喻品格高尚。
贪饕:贪婪。饕,贪食。
郁陶:忧思积聚。
宫商:五音中的宫音和商音,宫为君,商为臣。
轩尧:黄帝轩辕与唐尧,圣明君主。
夔皋:夔(舜时乐官)与皋陶(舜时刑官),贤臣典范。
七宝妆:用多种珍宝装饰。
玉轸:琴上玉制的弦柱。
赭袍:帝王袍服,代指皇帝。
南薰曲:传说舜弹五弦琴歌《南风歌》,中有"南风之薰兮"句。
解愠:消除怨怒。《南风歌》有"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
赏析
本诗借制琴、弹琴之事,寄托了赵孟頫的政治理想和艺术追求。全诗以孤桐成长起兴,暗喻人才需要良好环境的培养。制琴过程的严谨细致,象征君子修身养性的功夫。琴声的教化作用,体现了儒家"乐与政通"的思想。诗中"清以廉"、"安以乐"的音乐审美,与"君德如轩尧"、"臣道如夔皋"的政治理想相呼应,展现了中国古代士大夫将艺术与政治完美结合的价值取向。艺术手法上,运用比兴、象征层层递进,语言古朴典雅,意境高远,体现了赵孟頫作为文艺全才的深厚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