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西郊广路浮壤黄，上天雨泣寒云苍。
鸾旗闟戟纷晻霭，扈从威神归帝乡。
田家老父眉睫白，杖藜匍匐泣路傍。
且云生逢至仁主，蠲租罢役岁为常。
蚕收百箔桑蔽野，麻麦极望无边疆。
去年翠华出赛雨，锦绣绵络墟里光。
拜迎六马负缣帛，孙扶妪接归扬扬。
自分讴歌毕馀景，一朝缟素安可防。
哀声澒洞彻四极，草木惨淡颜色伤。
蝼蚁衰龄不足赎，泪如飞雪空沾裳。
河萦洛贯嵩峰足，泉底寰瀛日月长。
羡门已闭属车返，轭上空瞻金凤凰。
七言古诗 中原 关中 农夫 凄美 叙事 哀悼 帝王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村庄 民生疾苦 沉郁 田野 盛唐气象 颂赞 黄昏

译文

西郊宽阔的道路上黄土飞扬，上天落泪寒云苍茫。 皇帝的仪仗旗帜兵器在阴云中若隐若现，随从们护卫着神灵回归帝乡。 田间老农眉发皆白，拄着拐杖匍匐在路旁哭泣。 说道生逢仁德的君主，免除租税停罢劳役已成常例。 蚕茧丰收桑树遍野，麻麦作物一望无际。 去年皇帝出巡祈求降雨，锦绣装饰照亮乡里。 百姓拜迎御马驮着丝帛赏赐，祖孙搀扶老妪相接喜气洋洋。 自以为能在歌颂中度过余生，谁知一朝服丧怎能预防。 哀声弥漫响彻四方，草木失色天地同悲。 我这蝼蚁般的衰朽之躯不足赎罪，泪水如飞雪空湿衣裳。 黄河洛水环绕嵩山脚下，泉下世界日月长久。 墓门已闭车驾返回，只能在车轭上空瞻金凤凰仪仗。

赏析

这首诗是司马光为好友范镇《西圻野老诗》所作的和诗，以一位田间老农的视角，表达对仁宗皇帝的深切悼念。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将往日的盛世景象与眼前的丧葬场景相对照，强化了悲痛情感。诗中老农的形象塑造生动真实，通过其口述展现仁宗的仁政德治，使颂扬更具说服力。语言质朴深沉，情感真挚动人，将个人哀思与民间疾苦巧妙结合，体现了司马光作为政治家的民本思想。结尾'泪如飞雪空沾裳'的比喻新颖贴切，将无形的悲痛化为具象，极具感染力。

注释

范景仁：范镇，字景仁，北宋著名史学家、文学家，司马光好友。
西圻：西郊，指京城西郊。
浮壤黄：黄土飞扬，形容送葬队伍经过的景象。
鸾旗闟戟：皇帝仪仗中的旗帜和兵器。
扈从：随从护驾的人员。
蠲租罢役：免除租税和劳役。
百箔：养蚕用的竹帘，指蚕茧丰收。
翠华：皇帝仪仗中用翠鸟羽毛装饰的旗帜，代指皇帝。
缣帛：丝织品，指赏赐之物。
澒洞：弥漫无际的样子。
羡门：墓门，指陵墓入口。
属车：皇帝的侍从车辆。

背景

此诗作于宋仁宗嘉祐八年（1063年）仁宗驾崩后。范镇原诗描写西郊老农哭送仁宗灵柩的情景，司马光以此诗相和。仁宗在位期间实行仁政，深得民心，其去世引发举国哀悼。司马光时任知制诰，亲身参与丧礼，对民间哀痛有深切体会。这首诗反映了北宋士大夫与民间的情感共鸣，展现了仁宗朝的政治清明与民心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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