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巫山高耸，巫山的高峻没有极限。寒冽的江水从西而来如白练绵长，群峰森然罗列如同十二把画戟。清越的猿鸣悲号仿佛要撕裂翠绿山崖，老蛟愤怒相斗摧垮了丹砂石壁。轻生重利的三巴商客，一叶扁舟直冲向白色浪涛。在船头吟啸自如端坐，仰看天空不足一尺之遥。山林祠庙中的神像庄严立于山巅，巫祝祭祀活动繁盛非止一朝。传说这里是高唐神女居住之处，至今暮雨时节依然萧瑟凄凉。我听说神明之理明察而公正，国家兴亡只观察君主善恶德行。神女怎会屈从楚国君王，依托梦境行淫乱昏聩之事。楚襄王内心本就荒淫迷惑，伸长脖子日日盼望阳台云雨。为何不想想怀王西行秦地不复返，秦军铠甲寒光映地屯兵边境。如蚕食桑叶般攻占黔中直下荆门，先王陵园宗庙都被焚烧殆尽。国家飘零破碎不复存在，可叹啊若敖、鼢冒创业之时，驾柴车穿破衣历尽艰辛。
注释
介甫：王安石的字，司马光与王安石为同时代政治人物。
巫山高：乐府旧题，属汉铙歌十八曲之一。
寒江：指长江，巫山段江水寒冷湍急。
十二戟：形容巫山十二峰如戟林立，戟为古代兵器。
清狖：清亮的猿猴叫声，狖指长尾猿。
三巴客：指巴蜀地区的商旅，三巴为巴郡、巴东、巴西。
丛祠：山野间的神祠。
高唐神女：宋玉《高唐赋》中楚襄王与神女相会典故。
若敖鼢冒：指楚国先祖若敖、鼢冒，开创基业之君。
筚路蓝缕：驾着柴车穿着破衣，形容创业艰辛。
赏析
本诗为司马光应和王安石《巫山高》的唱和之作，展现了北宋士大夫的历史观与政治理想。艺术上融合写景、咏史、议论于一体：开篇以雄浑笔触描绘巫山险峻，'十二戟'比喻新颖奇特；中段借高唐神女典故转入历史反思，批判统治者沉溺享乐；结尾追忆楚国先王创业维艰，与后世亡国形成强烈对比。全诗结构严谨，语言凝练，在传统乐府题材中注入深刻的历史教训，体现了司马光作为史学家'以史为鉴'的思想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