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深秋时节在尚书省值夜，大雨滂沱实在令人畏惧。如九河之水翻腾自天而降，入夜后雨势更加猖狂。将床铺安置在东墙根，时有泥灰从屋顶坠落。飒飒声响仿佛房屋将塌，心中恐惧难以入眠。半夜抱着被子站立，呼唤烛火许久才来。将床移到西边稍干处，单薄帐子却难以周全。飞蚊为何如此不仁，忍心在此时叮咬噬人。为避烦扰只能深藏被中，郁闷地蒙头躲避。不久漏雨更加严重，枕头被褥都已湿透。虽想起身却无处可去，屋中已无干燥之地。辗转反侧直到天明，心中忧虑难以平息。因而想起街巷百姓，靠手艺勉强糊口。因雨停工已十多天，妻儿日渐憔悴消瘦。钱袋米缸都已空乏，柴火也同时用尽。破衣不足以御寒，徒手相对无可奈何。我今日境遇已算幸运，岂能不自知惭愧。无安民之策却愧享俸禄，想到他们只能叹息连连。
注释
穷秋：深秋，秋末。
直省舍：在尚书省值夜班。直，通"值"，值班。
九河：传说禹时黄河的九条支流，此处泛指大雨如河水倾泻。
恣睢：放纵，形容雨势猖狂。
涂塈：涂抹屋顶的泥灰。
怵惕：恐惧警惕。
裯帐：单薄的帐子。
闾井民：街巷百姓，指普通民众。
搏手：两手相拍，表示无可奈何。
忝肉食：愧享俸禄。忝，谦词，有愧于。
赏析
本诗以纪实笔法描绘值夜遇大雨的窘境，通过个人遭遇引申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艺术上采用层层递进手法：先极写夜雨之狂、屋漏之惨、蚊扰之烦，营造出焦灼难眠的氛围；后段笔锋陡转，由己及人，联想到更困苦的百姓，体现儒家士大夫的忧患意识。语言质朴真切，"飒飒势将摧"、"悒悒面蒙被"等描写生动传神；结尾"敢不自知愧"的自省和"念尔但增欷"的叹息，展现了作者高尚的道德情操和深沉的民本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