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贱生参府僚，勉强踰半岁。
终非性所好，出入意如醉。
讼庭敲扑喧，众草绝生意。
不知有青春，倏忽已改燧。
周章连日忙，烂漫数宵睡。
轩窗岌飞举，风雨颇恣睢。
谓言芳菲物，狼藉应扫地。
今晨呼马出，历狱问囚系。
窈窕清宫深，仓琅朱门闭。
广殿肃层阴，虚庭蔼佳气。
长杨委嫩绿，老柏净新翠。
薜荔垂蜿延，奇石立赑屃。
豁然愁愤开，精神四面至。
事役难少留，马去尚回睇。
亦足慰无聊，年华不都弃。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宫廷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沉郁 清新

译文

我这样卑微的人担任府衙僚属，勉强已超过半年时光。终究不是本性所好，出入衙门总如醉酒般恍惚。诉讼堂上敲打刑具的喧闹，让花草都失去了生机。不知不觉间青春已逝，倏忽间季节已然变换。连日忙碌奔波，只有几个夜晚能酣然入睡。门窗在风雨中岌岌可危，风雨肆意摧残。本以为那些芬芳花草，应该早已零落成泥。今早骑马出门，循例审问囚犯。幽深的景灵宫清静庄严，朱红宫门紧闭。宽广的殿宇笼罩着肃穆的阴影，空阔的庭院弥漫着美好气息。杨柳低垂着嫩绿枝条，古柏焕发着清新翠色。薜荔藤蔓蜿蜒垂下，奇石如赑屃般屹立。豁然间愁闷愤懑消散，精神从四面汇聚而来。公务难以久留，马儿离去时仍频频回望。这也足以慰藉无聊时光，证明青春年华并未完全虚度。

赏析

本诗以对比手法展现官场压抑与自然生机之间的强烈反差。前十六句极力渲染官场生活的窒息感：'讼庭敲扑喧'的喧嚣、'勉强踰半岁'的煎熬、'出入意如醉'的麻木，通过'众草绝生意''狼藉应扫地'等意象，暗喻官僚体制对人性生机的摧残。后十四句笔锋突转，描绘景灵宫春景：'长杨委嫩绿'的柔美、'老柏净新翠'的苍劲、'薜荔垂蜿延'的生机，构成一幅动静相宜的园林画卷。结尾'豁然愁愤开'的顿悟，体现宋代士大夫在仕隐矛盾中寻求精神超越的典型心态。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象丰富，在平实的叙事中蕴含深刻的哲理思考。

注释

贱生：作者自谦之称。
参府僚：担任府衙僚属。
改燧：古代钻木取火，四季改用不同木材，指季节变换。
周章：忙碌奔波貌。
仓琅：宫门上的青铜铺首。
赑屃：传说中的龙子，形似龟，好负重，此指石碑底座。
回睇：回头观望。

背景

此诗作于司马光任职馆阁校勘期间（约1046-1050年），时年三十余岁。景灵宫为宋代皇家祭祀祖先的宫观，司马光因公务经过宫门，见春景有感而作。这一时期司马光初入仕途，对官僚体制的束缚深感不适，诗中反映了年轻士大夫在仕途追求与个性自由之间的心理挣扎。该诗是研究司马光早期思想的重要文献，展现其不同于《资治通鉴》史学家的诗人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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