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西风,将梦过吴城,吟魂渺难收。似寒塘断影,翛翛暮雨,吹堕沧洲。我已无家可恋,莫再说归休。不尽飘零感,云水空流。谁念衰杨身世,恰枝枝叶叶,一例惊秋。尽江山如绘,独客许淹留。待携酒、层峦纵目,奈夕阳无语下荒邱。重回首、问明年在,何处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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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西风又一次吹来,将我的梦境带过苏州城,吟咏的诗魂飘渺难以收回。如同寒塘中断裂的倒影,在潇潇暮雨中,飘落到水滨之地。我已经无家可恋,不要再说什么归隐休息了。无尽的飘零之感,如同云水空空流淌。 谁能怜惜衰杨的身世,它的枝枝叶叶,一律都在秋风中惊颤。尽管江山如画般美丽,唯独允许我这异乡客长久停留。本想带着美酒,登上层峦纵目远眺,奈何夕阳默默沉下荒凉的山丘。重新回首,试问明年此时,我又将在何处登楼远望呢?

注释

甘州:词牌名,即八声甘州。
壬辰:指光绪十八年(1892年)。
吴门:苏州别称。
重九:重阳节。
翛翛(xiāo xiāo):形容雨声或风声。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指隐士居处。
归休:回家休息,指归隐。
淹留:长期逗留。
荒邱:荒凉的山丘。

赏析

此词为郑文焯重阳节羁旅苏州时所作,充分展现了晚清词人的沉郁词风。上片以『西风』起兴,通过『寒塘断影』、『翛翛暮雨』等意象,营造出凄清寂寥的意境。『我已无家可恋』一句直抒胸臆,道出漂泊无依的悲凉。下片以『衰杨』自喻,枝枝叶叶皆惊秋,暗喻身世飘零。全词运用比兴手法,将自然景物与个人情感巧妙融合,『夕阳无语下荒邱』更以景结情,余韵悠长,体现了词人深沉的羁旅之愁和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