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王母仙桃，亲曾醉、九重春色。
谁信道、鹿衔花去，浪翻鳌阙。
眉锁娇娥山宛转，髻梳堕马云敧侧。
恨风沙、吹透汉宫衣，馀香歇。
霓裳散，庭花灭。
昭阳燕，应难说。
想春深铜雀，梦残啼血。
空有琵琶传出塞，更无环佩鸣归月。
又争知、有客夜悲歌，壶敲缺。
中原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后妃 夜色 婉约派 宫廷 幽怨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词

译文

曾经在西王母的仙桃宴上，亲身沉醉于九重宫阙的春色。谁能相信，仙鹿衔花的美好时光已然逝去，巨浪翻涌冲击着皇宫。宫女们愁眉深锁如远山婉转，堕马髻歪斜如云朵倾侧。可恨风沙吹透了汉宫衣裳，剩余的香气都已消散。 《霓裳羽衣》的乐曲已经散尽，宫廷的花朵已然凋零。昭阳殿里的燕子，难以诉说心中悲苦。想象春深时节的铜雀台，只能在梦中啼血哀鸣。空有琵琶声传出边塞，再没有环佩声在月下归来。又有谁知道，有客人在深夜悲歌，将酒壶都敲出了缺口。

赏析

这首词是南宋宫妃王清惠在宋亡后被掳北上的血泪之作。上阕用神话意象回忆昔日宫廷繁华，'王母仙桃''九重春色'极写富贵荣华；下阕以'霓裳散''庭花灭'等意象突转，写国破后的惨痛。全词运用大量典故和比喻，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兴亡紧密结合，'空有琵琶传出塞'化用王昭君典故，写尽亡国女子的悲怆。词风婉约中见沉郁，哀婉凄恻，展现了南宋遗民词特有的悲凉格调。

注释

王母仙桃：神话中西王母的蟠桃，喻指宫廷富贵生活。
九重春色：指深宫内的春光，九重指皇宫深重。
鹿衔花：传说中仙鹿衔花的祥瑞景象，此处指美好时光逝去。
鳌阙：指皇宫，鳌是传说中背负仙山的神龟。
眉锁娇娥：宫女愁眉紧锁的样子。
髻梳堕马：古代女子发髻名，形容发髻歪斜的慵懒姿态。
汉宫衣：指宋代宫装。
霓裳散：《霓裳羽衣曲》消散，喻宫廷乐舞不再。
昭阳燕：汉成帝皇后赵飞燕居昭阳殿，喻指得宠的宫妃。
铜雀：曹操建铜雀台，此处借指南宋宫廷。

背景

这首词作于南宋祥兴二年（1279年）宋亡之后。作者王清惠是南宋度宗昭仪，宋亡后随三宫被元军掳往大都。词中表达了对故国的深切怀念和亡国之痛，是南宋遗民词中着名的女性作品。当时同被北掳的汪元量等人也有和作，成为宋末词坛重要的唱和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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