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瀫水之西，巍然一峰。
是曰道坚，翔舞而东。
林峦蓊蔚，丘壑浑融。
雍雍聚落，惟金之宗。
五世积累，钟此散翁。
散翁颀颀，生有异质。
学敏而博，心广而实。
乃孝乃睦，乃大其识。
教子一经，维宽而栗。
教人尽己，维久无斁。
选举法坏，取士以文。
决于一夫，升沈遂分。
良才美德，所甘隐沦。
负我求我，负人非人。
两语垂训，风俗反淳。
我之识翁，因翁二子。
典刑是亲，翼翼亹亹。
曾不几见，翁遽不起。
我来哭翁，亦已晚矣。
匍匐之义，真可愧死。
我既哭翁，亦相佳城。
千嶂矗矗，万壑沄沄。
一丘永閟，昭明上征。
万壑沄沄，千嶂矗矗。
子子孙孙，载昌载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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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在瀫水西岸，巍然耸立一座山峰。这座山名叫道坚，如凤凰展翅向东飞舞。山林茂密葱郁，丘壑浑然一体。和谐聚居的村落，是金氏宗族的聚居地。五代人积累德行，孕育出这位散翁。 散翁身材修长，天生具有非凡资质。学问广博思维敏捷，心胸开阔为人实在。既孝顺又和睦，见识远大。教育子女专攻一经，既宽厚又严肃。教导他人尽心尽力，持之以恒从不懈怠。 科举制度败坏，仅凭文章取士。由一人决定命运，仕途升降就此分明。真正的人才美德之士，宁愿隐居不出。辜负我的才学却来求取功名，辜负他人就不是真正的人才。这两句话流传为训诫，使风俗回归淳朴。 我认识散翁，是通过他的两个儿子。亲近他树立的典范，恭敬勤勉学习。没想到相见不多几次，散翁就突然离世。我来哭祭散翁，已经为时太晚。未能尽到晚辈的礼节，实在惭愧至极。 我哭祭过散翁，也为他选择了墓地。千座山峰巍峨耸立，万条溪水奔流不息。这一丘黄土永远安息，灵魂光明上升天界。万壑流水滔滔，千山巍巍矗立。愿子子孙孙，世代繁荣昌盛。

赏析

这是一首深情缅怀的挽诗，展现了王柏高超的诗歌艺术。全诗结构严谨，分为五个部分：先写散翁的居住环境和家世渊源，再写其品德学识，接着写其教育理念和对时弊的批判，然后写作者与散翁的交往和哀悼之情，最后写安葬和祝福。诗人运用比兴手法，以'巍然一峰'象征散翁的高尚品格，以'林峦蓆蔚'暗喻其学问渊博。语言庄重典雅，对仗工整，'千嶂矗矗，万壑沄沄'的重复句式强化了情感的深沉。诗中既有对逝者的深切怀念，也体现了理学家的道德理想和教育思想。

注释

瀫水：即衢江，流经浙江衢州一带的河流。
道坚：山名，指散翁所居之地。
颀颀：形容身材修长高大。
维宽而栗：宽厚而严肃，栗通'慄'，严肃之意。
无斁：不厌倦，不懈怠。
选举法坏：指科举取士制度弊端丛生。
升沈：升降，指仕途的得失。
翼翼亹亹：恭敬勤勉的样子。
佳城：指墓地。
永閟：永远关闭，指安葬。

背景

此诗是南宋理学家王柏为友人金散翁所作的挽诗。创作于南宋晚期，当时科举制度弊端显现，社会风气日下。王柏作为朱熹再传弟子，深受理学影响，诗中体现了理学家重视道德修养、批判时弊的思想。散翁应是当地有德行的隐士，王柏通过其子与之相识，对其人品学问十分推崇。这首诗不仅是对个人的悼念，也反映了南宋士人对理想人格的追求和对社会风气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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