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玉华末命昭陵土，兰亭神迹埋千古。
率更拓本入坚珉，盐帝归装投定武。
薛家翻刻愚贵游，旧石宣和龛御府。
胡尘横空飞渡河，中原荆棘穴豺虎。
维扬苍茫驾南辕，百年文物不堪补。
纷纷好事竞新模，倾攲丑俗亡遗矩。
如今薛本亦罕见，彷佛典刑犹媚妩。
清欢盛会何足传，右军它帖以千数。
托言此笔不可再，慨然陈迹兴怀语。
今昔相视无已时，手掩尘编对秋雨。
七言古诗 中原 书法家 凄美 叙事 古迹 咏史怀古 咏物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秋景 艺术鉴赏

译文

唐太宗遗命将《兰亭序》真迹带入昭陵，这一书法神品从此埋没千古。欧阳询的拓本被刻入石碑，宋太宗将其收入内府后流传到定武。薛绍彭翻刻的版本在贵族间流传，原石在宣和年间被供奉在皇宫。金兵铁骑横渡黄河，中原大地荆棘丛生成为豺虎巢穴。宋室仓皇南渡扬州，百年文物遭受破坏难以弥补。各地争相摹刻新版本，歪斜丑俗失去了原有法度。如今连薛本都难得一见，只有依稀形貌还保留些许风韵。兰亭雅集的清欢盛会何必传世，王右军其他法帖何止千数。都说这般笔意不可再现，只能对着历史遗迹感慨抒怀。古今相望没有尽头之时，手掩尘封书卷独对秋雨。

赏析

这首诗是赵孟頫对《兰亭序》流传史的深刻反思。全诗以史诗般的笔触追溯了《兰亭序》从唐太宗陪葬昭陵，到宋代各种摹本流传，再到金兵南侵文物散佚的沧桑历程。诗人通过'玉华''神迹'等词语凸显《兰亭序》的珍贵，用'胡尘''豺虎'等意象表现文物遭劫的痛心。最后'手掩尘编对秋雨'的意境，将个人感慨与历史沧桑完美融合，体现了赵孟頫作为书法家对传统艺术的深刻理解和对文化传承的忧思。诗歌语言凝练厚重，用典精准，情感沉郁顿挫，展现了元代文人特有的历史苍凉感。

注释

玉华末命：指唐太宗临终遗命将《兰亭序》陪葬。
昭陵：唐太宗陵墓，在今陕西礼泉。
率更：指欧阳询，曾任太子率更令，其临本最为著名。
坚珉：坚硬的玉石，指石刻。
盐帝：指宋太宗，曾命人摹刻《兰亭序》。
定武：定武军，今河北正定，以出《兰亭序》石刻著名。
薛家：指薛绍彭，宋代书法家，曾翻刻《兰亭序》。
宣和：宋徽宗年号（1119-1125）。
胡尘：指金兵南侵。
维扬：扬州别称，指南宋偏安江南。
右军：王羲之曾任右军将军，故称。

背景

此诗作于元代初期，赵孟頫作为宋宗室后裔出仕元朝，内心充满矛盾。他对《兰亭序》这一书法瑰宝的流传史极为熟悉，亲眼目睹了宋元易代之际文物的散佚。定武本《兰亭序》是宋代最著名的石刻本，但在战乱中原石失踪，各种翻刻本质量参差不齐。赵孟頫借题咏《兰亭序》副本，抒发了对传统文化遭破坏的痛惜和对历史变迁的感慨，同时也隐含了对故国文物沦丧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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