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不触麒麟红,金壶潋滟琥珀浓。狐裘公子喜夜永,杯行暖玉烦春葱。檐头雪花大如掌,洞房但觉春融融。岂知有客方贪睡,漏尽更阑不能寐。花红玉白不相随,赖有楮生为伴侣。生家住处近麻姑,亦能幻出冰肌肤。绝嫌墨客蝇头污,懒入官黄藏蠹鱼。宁随人意任舒卷,虽则软美非脂韦。风姨霜女皆退舍,稍觉和气生氍毹。梅花破雪催寒去,春回人向花前醉。女郎雾縠试轻衫,至此失时因坐废。绿槐影底夏日长,人间只要一味凉。青奴元自不妩媚,居然负恃能专房。秋风一夜来消息,又却见渠先弃掷。冬来复挽楮生归,属付苍头轻拂拭。用则铺张舍则藏,喜愠未尝形玉色。世事乘除无不然,安用动心三叹息。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冬景 冬至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夏景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江南 淡雅 秋景 立春 立秋 说理 隐士 雪景

译文

仙女不触碰华丽的红色丝绸,金壶中荡漾着琥珀般的美酒。 穿着狐裘的公子喜欢长夜,用纤纤玉手传递温暖的酒杯。 屋檐的雪花大如手掌,深闺内却只觉得春意融融。 哪知有客正在贪睡,更深夜尽仍无法入眠。 红花白玉不能相伴,幸好有纸被作为伴侣。 纸的家乡靠近麻姑,也能变出冰肌玉肤。 最讨厌文人墨迹污染,懒于放入官库被虫蛀。 宁愿随人心意任卷舒,虽然柔软却不阿谀。 风神霜女都退避三舍,渐渐感到暖意生自毯褥。 梅花冲破积雪催走寒冷,春回大地人在花前醉饮。 少女试穿薄纱轻衫,纸被因此过时被闲置。 绿槐影里夏日漫长,人间只求一味清凉。 竹夫人本不妩媚,居然能够专宠一房。 秋风一夜传来消息,却又见它被先抛弃。 冬天来临再请回纸被,嘱咐仆人轻轻拂拭。 用时铺开不用收藏,喜怒从不形于颜色。 世事消长变化无常,何必动心再三叹息。

注释

瑶姬:传说中炎帝之女,此处代指仙女。
麒麟红:指华丽的红色织物。
楮生:纸的雅称,因纸以楮树皮为原料制成。
麻姑:神话中的女仙,此处指造纸原料产地。
风姨霜女:风神和霜神,代指寒冷。
氍毹:毛织的地毯,此处形容温暖舒适。
雾縠:如薄雾般的轻纱。
青奴:竹夫人的别称,夏日纳凉用具。
脂韦:油脂和软皮,比喻阿谀奉承之人。

赏析

本诗以纸被为咏物对象,通过四季轮回的视角,展现纸被在不同季节的际遇。艺术上采用拟人手法,将纸被称为'楮生',赋予其高洁品格。诗中对比贵族奢华与文人清贫,纸被'宁随人意任舒卷,虽则软美非脂韦'的品格,实为诗人自身操守的写照。语言清新自然,意象生动,通过纸被的'用舍行藏',寄寓了作者对世态炎凉的深刻感悟和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