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去兮渠阳,雪衣兮相羊。啄芳洲兮饮碧湘,如青城之栖兮流矢中伤。鹤来兮钱塘,朱顶兮昂藏。浴太液兮下建章,如九皋之唳兮声彻上苍。鹤归兮临邛之岗,嗥朔风兮立晓霜。扪参历井兮水云乡,如辽东之返兮华表飞扬。昔者去兮,狂枭毒獍相贺乎偃月堂。迨其来兮,文鸾祥凤相得乎汉未央。今其归兮,驯鸥狎鹭相待乎午桥庄。善类无依兮,若空乎振鹭之行。留行无语兮,谁扼乎群鸟之吭。归去来于鹤何加损兮,关世道之否臧。有雁兮南翔,翼短兮心长。避缯弋兮饱稻粱,望胎仙兮天一方。思蹇产兮结中肠,此仙之寿兮未易量。天若祚宋兮,当复来而为治世之祥。
中原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巴蜀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晨光 楚辞体 水云乡 江南 沉郁 说理 隐士 飘逸

译文

白鹤离去啊前往渠阳,雪白的羽毛啊悠闲徜徉。在芳草洲啄食啊在碧湘饮水,如同栖息青城山的仙鹤啊却遭流箭所伤。 白鹤飞来啊到达钱塘,朱红的顶冠啊气宇轩昂。在太液池沐浴啊飞临建章宫,如同鸣叫在九皋的鹤声啊响彻云霄。 白鹤归来啊回到临邛山岗,在寒风中长鸣啊伫立晨霜。触摸参星历经井宿啊来到水云之乡,如同丁令威化鹤归辽啊在华表上飞扬。 往昔离去之时,凶残的枭鸟和毒獍在偃月堂相互庆贺。待到归来之时,文雅的鸾鸟和祥瑞的凤凰在未央宫和谐相处。 如今将要归去,温驯的海鸥和亲近的白鹭在午桥庄等候相迎。善良之辈无所依靠啊,如同振翅高飞的白鹭行阵空虚。 挽留之行默默无语啊,是谁扼住了群鸟的喉咙。归去来兮对白鹤有何损益啊,却关系着世道的善恶兴衰。 有大雁啊向南飞翔,翅膀虽短啊心意绵长。躲避罗网箭矢啊饱食稻粱,遥望仙鹤啊在天各一方。 思绪郁结啊愁肠百转,这仙鹤的寿命啊难以估量。上天如果保佑大宋啊,应当再次归来成为治世的祥瑞。

注释

渠阳:今湖南靖州,魏了翁曾被贬此地。
雪衣:白鹤的羽毛洁白如雪。
相羊:同"徜徉",悠闲自在地行走。
青城:青城山,道教名山,喻指仙境。
流矢中伤:暗喻政治迫害。
钱塘:今杭州,指南宋都城临安。
太液、建章:汉代宫苑名,借指南宋宫廷。
九皋:深远的水泽,《诗经》"鹤鸣于九皋"。
临邛:今四川邛崃,魏了翁故乡。
扪参历井:形容山高,可触摸参、井二星宿。
辽东之返:用丁令威化鹤归辽典故。
狂枭毒獍:比喻朝中奸佞小人。
偃月堂:李林甫堂名,喻奸臣弄权之所。
未央:汉代未央宫,喻指朝廷。
午桥庄:唐代裴度别墅,喻退隐之所。
缯弋:猎鸟的网箭。
胎仙:鹤的别称。

赏析

这首楚辞体长诗以白鹤的迁徙为线索,通过'去—来—归'的三段式结构,深刻反映了作者的政治遭遇和人生感悟。艺术上运用比兴手法,以鹤喻人,以物寄情,将个人命运与国运兴衰紧密结合。诗中大量化用典故,如丁令威化鹤、华表鹤归等,增强了作品的历史厚重感。语言优美流畅,意境高远,既展现了楚辞的浪漫色彩,又体现了宋诗的理性思考。全诗在婉约中见沉郁,在飘逸中显悲壮,是宋代骚体诗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