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在海边正怨恨漂泊无依，更何况腥风冷雨交加。傍晚扛着锄头归来，乱发萧瑟，汗水和尘土模糊了视线。茅屋寂静，三更过后，梦魂渺茫无处可归。在昏暗的窗前暗自哭泣，经历了多少悲欢离合。 想起在十里后湖，芳草堤上携手同行，趁着柳如烟、花如雾的美景。背着人初次系上同心结，低声倾诉情话。记得悄悄来到花丛深处的小径，又惹来蝴蝶嫉妒蜜蜂猜疑。忍着泪水牵衣嘱咐，甜蜜的约定再三叮咛，千万不要辜负我。 当时年少，壮志凌云，想要换取功名。才赢得了六月的佳期，凤烛辉煌的华宴，翠袖红妆，双双起舞。在帘下梳头，在杯底浅唱，罗帐中如交颈鸳鸯般同眠。正留恋时，风浪打散了风流往事。秦淮河的明月，深夜越过女墙，偏偏照见不眠的思妇。 繁华往事已散，江水向东流去，愁云笼罩两岸。到这个时候，轻易抛却恩爱，分钗破镜，泪眼相看，哽咽无语。山盟海誓还在，偷偷寄去锦书，茫茫未来没有归期。空自相思，望断天涯路。亲爱的你今夜在灯前，从头细想，该是多么伤心啊。
注释
莺啼序：词牌名，又名《丰乐楼》，是词中最长的调子，共四片二百四十字。
海隅：海边，指偏远之地。
荷锄晚：傍晚扛着锄头归来。
汗血尘土：汗水与尘土混合，形容劳作辛苦。
后湖：指南京玄武湖。
同心结：用锦带编成的连环回文样式的结子，象征爱情。
蝶忌蜂妒：比喻遭人嫉妒。
凤烛绮筵：形容婚礼的豪华场面，凤烛指画有凤凰的蜡烛。
秦淮明月：南京秦淮河的月亮。
女墙：城墙上凹凸状的矮墙。
擘钗分镜：比喻夫妻分离，擘钗指分钗，分镜指破镜。
锦书：用锦织成的书信，指情书。
赏析
这首《莺啼序》是吴文英的代表作，展现了其婉约词风的巅峰成就。全词以倒叙手法，通过四片结构层层展开：第一片写现实漂泊之苦，第二片回忆初恋甜蜜，第三片描写婚姻生活，第四片抒写离别之痛。艺术上运用了对比手法，将过去的繁华与现在的凄凉形成强烈反差。语言精美婉约，意象密集而富有象征意义，如'腥风冷雨'暗示时代动荡，'同心结'象征爱情，'擘钗分镜'喻指分离。情感表达细腻深沉，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相结合，展现了南宋末年文人普遍的家国之痛和身世之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