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生谢早先,晚世相逅邂。礼俗不可徵,百孔千疮坏。平时以是念,食美不知囋。谁为医国者,已亟不图瘥。引脰望古人,去我远以太。斓斑纸上语,十才一二在。思人乐其言,把读不知懈。爱其善调理,未讫已期再。探窥古人心,愤懑世俗败。常思得英奇,肝肺相诱劢。以是求世人,未免许以溉。不特学忧孤,直恐性失介。呜呼圣贤人,既以舍我迈。如何有常者,亦不可得拜。虽然众嘲扬,未忍径伍哙。刘生江东儒,心臆宽不隘。遇我数日语,收若俯拾芥。久从固所望,骤得尤所快。立海观鲸鲲,乘霄饮沆瀣。和风吹滞酲,利爪搔痒疥。我质遂愧陋,香禾映秕粺。和言遂愧疏,长江掩涔派。辱索宜有献,百择无一爱。作诗期笑咍,幸无怒目睚。
译文
我遗憾生得太晚,与您在这末世不期而遇。
礼乐风俗已无从考证,社会百孔千疮败坏不堪。
平时常怀此念,即使美食在前也不知其味。
谁是能医治国家的人呢?病情危急却无人图谋救治。
伸长脖子仰望古人,他们离我实在太遥远。
古籍中斑驳的文字,留存下来的不过十之一二。
思念古人而喜爱他们的言论,捧读不知疲倦。
喜爱他们善于调理世事,未读完就期待再读。
探求古人的心境,愤懑于世俗的败坏。
常想得到英才奇士,肝胆相照互相激励。
以此标准寻求世人,未免期望能得到帮助。
不仅担心学问孤独,更怕失去耿直的品性。
唉!圣贤之人,都已离我远去。
为何连有恒心的人,也难以遇到。
虽然众人嘲笑宣扬,也不愿与粗人为伍。
刘生是江东的儒者,心胸宽广不狭隘。
与我交谈数日,收获如俯身拾芥般容易。
长久交往本是我所期望,突然得到尤其令人欣喜。
如站立海边观看鲸鲲,乘霄汉饮用清露。
如和风吹散积滞酒意,利爪搔到痒处。
我的资质于是显得鄙陋,如香稻映衬着瘪谷。
我的言论于是显得粗疏,如长江掩盖了小溪。
承蒙索诗应当有所奉献,百般挑选却无一可爱。
作诗只期望博君一笑,希望不要怒目相视。
注释
逅邂:不期而遇。
徵:验证,考察。
囋:品味,品尝。
瘥:病愈,此处指治理好。
引脰:伸长脖子,表示企盼。
斓斑:色彩错杂的样子。
诱劢:激励,勉励。
溉:灌溉,引申为帮助。
介:耿直,有操守。
伍哙:与樊哙为伍,指与粗人为伍。
沆瀣:夜间的水气,露水。
滞酲:积滞的酒意。
秕粺:瘪谷和稗草,比喻无用之物。
涔派:小水流。
赏析
这首诗是北宋诗人王令赠予友人刘成文的作品,充分展现了王令深沉的忧国情怀和耿介的人格魅力。艺术上,诗歌采用古体形式,语言质朴而感情真挚。开篇以'予生谢早先'起兴,表达生不逢时的感慨,继而批判时弊,展现对社会的深切关怀。中间部分通过'引脰望古人'等意象,表达对古代圣贤的向往和对现实的不满。后段转入对刘成文的赞美,运用'立海观鲸鲲'、'乘霄饮沆瀣'等壮阔比喻,凸显友人的不凡气度。结尾自谦中见真诚,幽默中显深情,体现了中国传统文人赠答诗的特有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