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闻定作阅古堂,又闻定有阅古诗。扬之远定五千里,思得两翅擘以飞。偶闻人来说堂事,初敝两壁无尘疵。间时公来命绘匠,亲以玉指交画挥。教令某载若某状,匠拜奉命唯不辞。左图守相父母吏,右状将帅熊罴姿。长冠峨峨伟笏佩,斗以玄白为裳衣。屹如丁宁立以议,逊若避让行而随。图成俨毅色可詟,过吏不敢窃目窥。仍令大笔署行事,写出黑胆朱肝脾。死者有灵如不泯,合有英气来附兹。故公之谋不知出,宜有神鬼阴助其。茫茫九泉谓巳朽,岂意一旦存形仪。请留中壁素莫绘,待千岁后公以归。当搜国匠第一手,状写公像存依稀。要知文完武绳备,遗与万世瞻思资。我知观者定堕泪,不复岘首羊公碑。又闻当世大手笔,磊砢诗句相撑支。手搏蛟龙拔解角,爪擘虎豹全脱皮。郓州溪堂遂寂寞,韩诗尘蔽人不吹。想应从此传万世,粹玉贯串珠萦累。小戎何为而缩伏,久滞公斧血不滋。何时功成事业就,两手一扫清三垂。归来天子喜以颔,泰阶辉焕平无欺。次招当世草茅士,各使呈露心腹披。缔裾联缨上廊庙,留与后世图为师。然后回谢阅古堂,彼合异代今一时。
译文
起初听说要建造阅古堂,又听说要创作阅古诗词。消息远扬五千里外,我恨不能插上双翅飞去观看。偶然听人说起堂中事,初建时四壁光洁无瑕疵。闲暇时韩公亲临命画工,用手指点交代绘画事宜。教导画工如何描绘各人形象,画工恭敬领命不敢推辞。左边绘制文官如父母官,右边描绘武将如熊罴般威猛。高冠巍峨笏板庄严,黑白相间的官服整齐。站立时如郑重议事,行走时谦逊礼让相随。画像完成威严令人敬畏,过往官吏不敢偷看窥视。又命大笔题写事迹,展现忠肝义胆赤诚心。死者有灵若不泯灭,英魂定会来此依附。韩公的谋略出神入化,应有鬼神暗中相助。茫茫九泉本谓腐朽,岂料一日形象永存。请留中壁素白不绘,待千年后韩公归来。当寻国中第一画师,描绘韩公形象传后世。要让文武兼备之德,留与万代瞻仰思念。我知道观者定会落泪,胜过岘山羊公碑前。又闻当世文章大家,雄健诗篇相互辉映。如徒手搏蛟龙解角,似空拳剥虎豹全皮。郓州溪堂已然寂寞,韩诗尘封无人吟诵。想必此堂传世万代,如美玉串联明珠环绕。边患为何仍在潜伏,久待韩公利斧征讨。何时功成事业圆满,挥手扫清边疆祸患。归来天子欣然赞许,天下太平政通人和。再招当世寒门才士,各自倾吐肺腑之言。衣冠济济位列朝堂,留作后世楷模典范。然后回谢阅古堂前,古今英杰共聚一时。
注释
阅古堂:韩琦在定州任上所建,用于陈列历史人物画像。
擘以飞:张开翅膀飞翔,形容急切心情。
熊罴姿:比喻勇猛的将帅。
笏佩:官员上朝手持的笏板和佩戴的饰物。
玄白为裳衣:黑色和白色的官服。
岘首羊公碑:指襄阳岘山的羊祜碑,以堕泪碑闻名。
磊砢:形容诗文气势磅礴。
郓州溪堂:韩愈曾任郓州刺史,建有溪堂。
三垂:指边疆。
泰阶:星名,喻指天下太平。
赏析
本诗以雄浑的笔触赞美韩琦修建阅古堂的壮举,展现宋代士大夫以史为鉴的治国理念。艺术上采用铺陈手法,从听闻消息、堂内布局、画像内容到历史意义层层推进。比喻生动形象,如'手搏蛟龙拔解角'形容诗文气势,'熊罴姿'喻武将威猛。结构严谨,前后呼应,既写实又富有浪漫想象。通过阅古堂这一载体,表达了对文武兼备、治国安邦理想的热切向往,体现了宋代文人重视历史教化的思想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