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飞鱼跃,凫短鹤长。各适其适,孰尤彼苍。奈何人异于万物,身备乎五常。学关乎经济,志效乎忠良。乃使蜗蚓同槁乎土壤,鸿雁俱逐乎稻粱。精神所著,梦游八荒。浴银河翻月之浪,熏旃檀带露之香。戴芙蓉九华之冠,披云锦五色之裳。骑祥麟兮翳綵凤,攀若木兮拂扶桑,直造乎玉皇香案之傍。白虎守关御剑芒,荧惑执法齿发张。皋夔丘旦列雁行,肃然鸣佩谐宫商。关张卫霍立两厢,相向盾甲明如霜。千官拜起低复昂,星辉霞彩难为祥。一人殿中立宣扬,令臣奏事无恐惶。臣愚幸睹天日光,愿拜短疏裨毫芒。读罢帝亲把袖藏,曰汝所奏见未尝。政如药性和温良,一一可以瘳民疮。又如百炼昆吾钢,用之国可无妖祥。惜哉无遇徒心伤,亟宜归世朝君王。君王神圣今禹汤,勤求贤隽食不遑。扶天大象亲提纲,充庭至宝皆琳琅。尚怜空谷遗幽芳,蒲轮鹤诏纷相望。赐汝紫绶黄金章,衮衣赤舄坐庙堂。燮调万化跻时康,凌轹周汉超虞唐。赐汝斧钺羽林鎗,专征不义诛暴强。火铃霹雳杵金刚,摄伏百怪回澜狂。载命玉女斟霞觞,赐汝天酝九霞浆,一饮尽蜕藜藿肠。令汝身贵家亦昌,不论中国蛮与羌,虫鱼草木皆春阳。天子万寿永无疆,汝乘白云来帝乡,二十八宿参翱翔。臣辞草茅不敢当,逊于稷契暨殳斨。
译文
老鹰飞翔鱼儿跳跃,野鸭腿短仙鹤腿长。万物各自适应自己的本性,谁能责怪苍天。奈何人类与万物不同,身负五常的道德规范。学问关乎经世济民,志向效法忠良之臣。却让蜗牛蚯蚓一同在土壤中枯槁,鸿雁都追逐着稻粱。精神所至,梦游八方。沐浴银河翻涌月光的波浪,熏染带着露水的檀香。戴着芙蓉九华冠,披着云锦五色裳。骑着祥瑞麒麟以彩凤为遮蔽,攀援若木轻拂扶桑,直达玉皇大帝香案旁。白虎守护关隘挥动剑光,火星执法官怒发冲冠。皋陶、夔、孔子、周公排列成行,肃穆地佩玉鸣响和谐如宫商。关羽、张飞、卫青、霍去病站立两旁,相对而立盾甲明亮如霜。千百官员跪拜起伏低昂,星辉霞彩难以形容其吉祥。一人在殿中站立宣旨,令臣子奏事不必惶恐。臣愚笨有幸得见天日之光,愿呈上简短奏疏贡献微薄之力。读完后天帝亲自将奏疏藏入袖中,说你所奏内容前所未见。政事如药性温和良善,一一可以治愈百姓创伤。又如百炼的昆吾钢,用于治国可消除灾殃。可惜啊未被赏识空自伤心,应当尽快回归人世朝见君王。君王神圣如当今的禹汤,勤于寻求贤才废寝忘食。扶持天道亲自执掌纲领,满庭都是珍宝琳琅。还怜惜空谷中遗落的幽香,征召的车辆诏书纷至沓来。赐你紫绶金印,身着衮衣红鞋坐镇庙堂。调和万化使时代安康,超越周汉凌驾虞唐。赐你斧钺和羽林枪,专征不义诛灭暴强。火铃霹雳金刚杵,收服百怪平息狂澜。又命玉女斟上霞光美酒,赐你天宫九霞仙浆,一饮尽褪粗食肠。让你身贵家也昌盛,不论中原蛮夷与羌族,虫鱼草木都沐浴春阳。天子万寿永无疆,你乘白云来到天宫,与二十八宿一同翱翔。臣辞谢草莽之身不敢承受,谦让于稷、契、殳、斨这样的贤臣。
注释
钧天:指天宫、天帝所居之处。
鸢飞鱼跃:语出《诗经》,形容万物各得其所。
凫短鹤长:野鸭腿短,仙鹤腿长,比喻万物各有天性。
五常:仁、义、礼、智、信五种基本道德规范。
经济:经世济民,治理国家。
旃檀:檀香木。
若木:神话中生长在日落处的神树。
扶桑:神话中的神树,太阳升起之处。
皋夔丘旦:皋陶(舜的法官)、夔(舜的乐官)、孔子(丘)、周公(旦),代指贤臣。
关张卫霍:关羽、张飞、卫青、霍去病,代指名将。
昆吾钢:传说中昆吾山出产的优质钢材。
蒲轮鹤诏:皇帝征召贤士的车驾和诏书。
紫绶黄金章:高官的服饰和印信。
衮衣赤舄:帝王和上公的礼服和红鞋。
稷契暨殳斨:后稷、契、殳、斨,都是舜的贤臣。
赏析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吴芾的代表作,以浪漫主义的笔触描绘了一场钧天梦游。全诗结构宏大,想象奇瑰,展现了作者的政治理想和人生抱负。艺术上融合了楚辞的瑰丽想象与汉大赋的铺陈排比,通过梦境与现实的交织,表达了怀才不遇的苦闷和经世济民的理想。诗中运用大量神话典故和历史人物,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天庭世界,既是对现实政治的隐喻,也是对理想政治的向往。语言华丽磅礴,节奏跌宕起伏,充分体现了宋代文人诗中的浪漫主义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