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我本耕田夫，老矣纡郡章。
头童齿欲豁，顾视俱茫茫。
胸中了无有，宁敢高颉颃。
牧民如牧羊，惟恐隳官常。
秋田失一饱，我食不下吭。
宁知事大缪，以肉齿步光。
每遭官长骂，刚肠怒生芒。
归来几何时，有过墙下桑。
西风一叶脱，野草忽已黄。
君行不可挽，吾意不可忘。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官员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秋景 自励 黄昏

译文

我原本是个耕田的农夫，如今年老却担任了郡守官职。头发稀疏牙齿将落，环顾四周都觉得模糊茫然。胸中实在没有什么学问，怎敢与人争高论低。治理百姓如同放牧羊群，唯恐失职违背为官准则。秋收时节若歉收一餐，我吃饭都难以下咽。岂知事情大错特错，如同用血肉之躯对抗利剑。每每遭到上级责骂，刚直的性情便生出愤怒的锋芒。归来才多少时日，墙下的桑树已见证我的过错。西风吹落一片树叶，野草忽然已经枯黄。您即将远行不可挽留，但我的心意永远不会忘记。

赏析

这首诗以质朴的语言展现了晚年为官的复杂心境。诗人通过'耕田夫'与'郡章'的对比，突出身份转变的突兀感。'头童齿豁'的衰老形象与'胸中了无有'的谦逊自白，形成深刻的反躬自省。'牧民如牧羊'的比喻既体现爱民如子的情怀，又暗含战战兢兢的为官心态。诗中'秋田失一饱'与'我食不下吭'的对应，彰显了与民同忧的责任感。结尾以西风黄草的秋景烘托离别之情，意境苍凉而余韵悠长。全诗语言平实却情感真挚，在自嘲中见风骨，在谦逊中显担当。

注释

纡郡章：佩戴郡守的印章，指担任郡守官职。
头童齿豁：头发秃落，牙齿缺漏，形容年老体衰。
颉颃：原指鸟上下飞翔，引申为抗衡、较量。
隳官常：毁坏官员的常规职责。
不下吭：难以下咽，吭指喉咙。
以肉齿步光：比喻以软弱之躯面对强敌，步光为宝剑名。
刚肠：刚直的性情。
一叶脱：一片叶子脱落，指秋天来临。

背景

此诗作于南宋时期，方岳晚年担任地方官时。当时南宋政局动荡，官场腐败，诗人作为正直官员深感压力。诗中反映了士人在乱世中既要恪尽职守，又难违上意的矛盾处境。方岳为人刚直，屡遭排挤，此诗可视为其官场体验的真实写照。该诗是组诗中的第六首，系与友人唱和之作，体现了宋代文人以诗交游的创作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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